“嘿嘿……”笑得像小孩,那神情就像是自己最珍爱的玩具得到了小伙伴的赏识,很是得意。

她一听我答应了她的要求,活像个装着弹簧的洋娃娃,一下子蹦了起来。

她穿着法兰绒睡衣站在客厅窗前,望着依然黑暗的后院。即使光线昏暗,她依然能看出露台上玩具四散,有芭比娃娃、填充布偶,三轮车倒在地上,粉红色塑料敞篷跑车随潮水前后移动。这就是她一生的命运了,为家庭牺牲了自我。

一种虚假的安慰,好比动物园的动物趴在笼子里,拼命忽略围观的游客,假装自己还在野外自由的奔跑。


说起来,在我们那个时代的儿童,可以说是没有现成玩具的一群小孩。树叶一折当哨子,破毛笔管化点肥皂满天吹泡泡,五个小石子下棋,粉笔地上一画跳房子,粗竹筒开个细缝成了扑满,手指头上画小人脸,手帕一围就开唱布袋戏,筷子用橡皮筋绑绑紧可以当手枪……那么多迷疯了小孩子的花样都是不花钱的,说得更清楚些,都是走路放学时顺手捡来的。

他们玩弄爱情,就像摆弄一个玩具,他们夸耀自己恋爱的经历,就像男孩抽了第一支香烟而洋洋得意。

有一天看到电视里播出大大泡泡糖纸征集活动,只要集齐25张糖纸,就可以换到一个游戏机。那时候父母怕我玩,一直不肯答应给我买,所以看到这个征集活动,我就像看到了梦寐以求的曙光一样。我开始用零用钱偷偷地买泡泡糖,把每块糖纸收集起来。
一直到了初中二年级有了"生理卫生"课之前,我都不知道小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其实这个问题从小就问过母亲,她总是笑著说∶"是垃圾箱里捡出来的呀!"我从来也知道这是母亲的闪烁之词。如果天下的垃圾都会幻化为小孩子,那些拾荒的人还敢去乱翻个不停吗?我们是垃圾变的?真是不可思议。

欢喜得如同抢到了一样心爱的玩具。只是她们再也不会想到,这个玩具,有一日也会如刀锋一般,耀出足以致命的凛冽寒光。

闲来无事,她便常去海氏屋里哄小侄子玩儿,一丁点大的小东西,嫩生生的藕节般的小胳膊被殷红小绳子扎在袖子里,艰难的挥动着,全哥儿脾气很好,爱笑,不哭闹,稍微逗一逗,就露着无齿的小嘴咯咯笑个不停,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小白鸽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简直就像商店里摆的工艺品。


孩子们的童年必然和大树相关,在院落马路边捉迷藏,绑上橡皮筋跳跃游戏,在树下泥土里翻看蚯蚓和蚂蚁,捕捉蟋蟀知了,偶尔还会捉到大螳螂和金龟子,这些小昆虫令人雀跃兴奋。

我真的要感谢那个蛮荒的年代,我们的玩法是一群小破孩混在一起耍,堆沙雕放风筝或是捕蜻蜓,不像现今,所有的孩子都独自一人对着一台冰冷的电脑发呆,和最亲密的人相互伤害,和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讲心里话。他们的寂寞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