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52）

“王爷息怒。”冯远上前一步，低声劝道，“禹州虽出了变故，但定远和平阳的兵马还在。只要这两路不出问题，大局仍在掌握之中。”

长信王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转头看向齐旻：“定远那边怎么样？”

齐旻面色如常：“一切如常。赵铁山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长信王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好。传令下去，三月初七，正式发兵。”

“是。”齐旻拱手领命，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俞浅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定远那边，谢征和樊长玉已经就位，赵铁山那边有齐旻的调兵令压着，暂时不会出问题。等长信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从议事厅出来，齐旻和俞浅浅一前一后往回走。走到一处无人的回廊时，齐旻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她。

“周德安的事，是你安排的？”

“不是。”俞浅浅摇头，“是李怀安。我只是让他想办法拖住周德安，没想到他直接把人策反了。”

齐旻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下：“李怀安这个人，确实厉害。”

俞浅浅看了他一眼：“禹州那边出了变故，长信王一定会加强对定远和平阳的管控。你的调兵令，还能压多久？”

齐旻的笑容淡了一些：“最多三天。”

俞浅浅说，“三月初七发兵，到定远最快也要两天。谢征他们只要在初八之前拿下赵铁山，一切就都来得及。”

“如果拿不下呢？”

俞浅浅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如果。”

齐旻被她这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回廊，经过那座假山的时候，俞浅浅忽然伸手拉住了齐旻的袖子。

齐旻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

俞浅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假山后面。

那里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

她低声说。

齐旻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往假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恢复了平静。

“没事。”他反手握住俞浅浅的手，力道不重，却让人莫名安心，“走吧。”

两人若无其事地走回住处，关上门，齐旻的脸色才沉下来。

“是谁？”俞浅浅问。

“不知道。”齐旻摇头，“但能在王府里来去自如的，没几个人。”

俞浅浅想了想：“会不会是冯远？”

“有可能。”齐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冯远这个人，疑心重。他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我们先按兵不动。他若真有什么发现，不会等到现在还不发作。多半只是在试探。”

三月初六，也就是发兵前一日，随元青忽然来找齐旻。

彼时俞浅浅正在屋里看舆图，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随元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壶酒，脸上带着笑。

“大哥，喝一杯？”

齐旻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他一眼：“青弟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