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杀猪刀,刀刃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言正!”她喊,“你撑不住就退,我来顶着!”
谢征没回头,一剑劈翻冲上来的敌人,声音嘶哑:“不退!”
俞浅浅先取一高处观望情势。
约莫有来势汹汹的数百上千人,像一群饿极了的狼黑压压地涌过来。
谢征那十几个人,就是铜墙铁壁也撑不了多久。
俞浅浅知道不能再等,一声令下,烟雨便带着几十个人冲上去与敌人缠斗在一起。
他们人数虽少,却个个都是好手,配合默契,一时间竟把敌军冲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软剑“烟雨”再度出鞘,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寒光。
她的身影迅捷如电,从敌阵中穿越。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剑光在火光里闪烁。
谢征回头,看见那道在敌阵中穿梭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
“俞掌柜?!”
樊长玉也看见了,手里的杀猪刀差点掉在地上:“浅浅姐?!”
俞浅浅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呼。
她杀红了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些人踏进临安一步。
卖豆腐的老周头,开包子铺的老板娘,追着花猫跑的孩子们,还有她的溢香楼和宝儿……
她不可能让任何人毁掉这一切。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举着大刀朝她劈来,俞浅浅侧身避过,软剑如灵蛇般缠上对方的脖子,轻轻一拉,血便喷了出来。
又一个冲上来,被一剑穿心。
再一个,被她一脚踢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四五个人。
她不知道杀了多久,只知道手臂都渐渐发酸,呼吸也开始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数百上千人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只是俞浅浅这边的状况也算不上太好。
可就在这时,那群人忽然从内部开始混乱起来。
俞浅浅定睛一看,原来是齐旻带着人从侧翼杀出来,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那些长信王的亲兵看见是他,一个个都愣住了。
“大公子?!”
“谁准你们动她的?”齐旻的声音在夜风里冷得像冰碴子,“退下。”
“可是王爷——”
“我说退下。”齐旻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谁再敢往前一步,杀无赦。”
那些人对视一眼,终于开始后退。
撤退的号角声在夜色里响起,长信王剩余的部将如潮水般退去。
俞浅浅站在尸横遍野之中,身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谢征走过来,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硬撑着没倒下。
“俞掌柜,”他的声音沙哑,“多谢。”
俞浅浅摆摆手,没说话。
樊长玉跑过来,一把扶住她,声音发颤:“浅浅姐,你受伤了?”
“没事。”俞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胳膊上有一道不算大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自己竟没察觉,“小伤,不碍事。”
齐旻走过来,站在几步之外。
他的衣裳也溅了血,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刮出的红痕,头发散了一半,看起来狼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