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被他这话气笑了:“宝儿不缺你一个爹。他有娘就够了。”
“不,他缺个爹。”齐旻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那满大街没爹的孩子多了去了,齐旻你要不要挨个去认一遍?”
齐旻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闷声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是我的种!”
这话说得粗鲁,俞浅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俞浅浅盯着齐旻,目光如冰:“齐旻,你再说一遍?”
齐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他这人不擅长服软:“浅浅,我说的都是实话。宝儿是我的儿子,这是事实。”
“事实?”
俞浅浅冷笑一声,“齐旻,你别逗我笑了。”
俞浅浅这话说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齐旻那点刚窜上来的火气浇了个透心凉。
他攥着茶杯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齐旻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耐什么。
“呵。”
俞浅浅却冷不丁笑一声。
莫名让齐旻后背一阵发凉。
俞浅浅站起身走到门边:“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浅浅告退。”
她说完就走了。
留齐旻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前是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和一肚子没处撒的火。
齐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茶杯扫到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碎瓷片溅了一地。
门外的暗卫探了探头,又缩回去。
齐旻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久到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他才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溢香楼。
暗卫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公子,回别院?”
“不回。”
齐旻脚步不停,语气冷硬。
暗卫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家公子这脾气,是越来越摸不透了。
.
齐旻这一走,就是好几天没露面。
宝儿刚开始还问俞浅浅:“娘,那个白头发的齐叔叔怎么不来了?”
俞浅浅漫不经心回:“人家有自己的事儿要忙,哪和你一个小屁孩一样。”
“哦。”宝儿应了一声,有些失望地跑去后院逗猫了。
小武在一旁擦桌子,时不时偷瞄俞浅浅一眼,欲言又止。
俞浅浅被他看得烦躁,索性把账本一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小武嘿嘿笑了两声:“掌柜的,那位齐公是不是跟您……有什么过节啊?我看他那天离开时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倒会看脸色。”俞浅浅瞥他一眼,“怎么看不出来我脸色也不好看?”
小武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赶紧溜了。
俞浅浅低下头继续对账,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齐旻走了也好,省得她每天应付起来费神。
.
可惜俞浅浅本以为能清净几天,没想到这天傍晚,店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利落,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着,露出一张干净恬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