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点出对瓜尔佳氏的不满,又暗责皇后管教不严,更堵死了皇后为祺贵人及家族求情的路。
皇后心中一凛,背上渗出冷汗,连忙道:“臣妾谨遵皇上教诲,定当好生约束六宫。”
退出养心殿,皇后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皇上对瓜尔佳氏已然生疑,祺贵人这步棋,眼看就要废了。
她需得尽快想好对策,是弃车保帅,还是……
就在皇后权衡利弊之时,翊坤宫里的华妃,却收到了另一份“礼物”。
颂芝捧着一个不起眼的锦盒,低声道:“娘娘,这是咱们的人在冷宫附近捡到的,像是……丽嫔旧物。”
华妃眼皮一跳,打开锦盒,里面只有一枚褪色的旧香囊,和一张皱巴巴、字迹歪斜的纸。纸上只有寥寥几字:“井中枯骨,芳魂无依。华妃娘娘,可曾夜半惊梦?”
华妃手一抖,香囊和纸片飘落在地。她脸色瞬间煞白,又猛地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谁?!是谁送来的?!”
她厉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婢不知……发现时,周围并无旁人。”
井中枯骨……福子!还有“芳魂”……难道是指碎玉轩从前那位芳贵人?
华妃跌坐在椅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丽嫔疯了,余答应死了,贞答应当众发病攀扯……如今,这旧物和字条,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是皇后?
还是碎玉轩的甄嬛?
又或者……那个看似不起眼,却得了圣心的慧贵人安氏?
华妃脑中一片混乱,往日的骄横被一种巨大的惶恐取代。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是年世兰,是华妃!
哥哥年羹尧还在西北为大清效力!
皇上……皇上不会真的不管她!
“颂芝,”她声音沙哑,“去打听清楚,皇上近日……对年家,对哥哥,可有什么旨意或态度?”
她必须知道,自己的倚仗,究竟还剩下多少。
与此同时,延禧宫东配殿。
安陵容听完烟雨和栖霞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祺贵人已在皇上心中失分,皇后被敲打,华妃自乱阵脚。”
她轻声道,“火候差不多了。烟雨,年氏的那些风声可以透出去了。”
“记住,只是风声,似是而非最好。”
“栖霞,皇后那边……”
“是。”两人齐声应下,眼中光芒闪动。
安陵容走到窗前,夜色如墨。
扳倒祺贵人,是剪除皇后羽翼,也是敲山震虎。
接下来,该轮到华妃了。
年家的权势,皇帝的忌惮,华妃手上的血债……这些,都将成为送她下地狱的阶梯。
而皇后……安陵容眸光幽深。
你最在意的不就是纯元皇后留下的阴影和中宫宝座么?
那就让你亲自掀开旧日的疮疤,看看底下腐烂的,究竟是什么。
至于皇帝……
安陵容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指尖。
“松涛凝露”用久了,固然能缓解头痛,但其中几味药材长期嗅闻,会于不知不觉中,令人心神更加依赖香气,且于子嗣有碍。
她每次侍寝都用此香,皇帝已然习惯。
而另外一些她精心调制的、具有安神助眠之效的香丸,也正通过苏培盛和其他途径,慢慢进入皇帝的日常。
不急。
慢性毒药,往往最是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