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谢了恩,将太医开的药方交给烟雨:“照方子抓药,煎了倒掉便是。我的身子,自己清楚。”
她确实清楚。
借着“养病”的由头,她正好避开即将到来的端阳宴风波,也能更方便地在暗处动作。
烟雨和栖霞的动作很快。
关于祺贵人“心比天高”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悄悄在宫女太监中传开,自然也飘进了翊坤宫。
华妃虽闭门不出,但耳目仍在。
闻听此言,气得砸了一只茶盏:“瓜尔佳氏的小贱人!本宫还没倒呢,她就敢这般嚣张!”
颂芝连忙劝慰:“娘娘息怒!那祺贵人不过是皇后娘娘跟前一条摇尾巴的狗,得意不了几时!”
“狗?”华妃冷笑,“狗急了还跳墙呢。本宫倒要看看,皇后养这条狗,能不能看住门!”
与此同时,贞答应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栖霞回报:“小主,贞答应父亲在翰林院果然受了排挤,被派去整理前朝旧档,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闲差。她昨日偷偷哭了半宿,今早眼睛都是肿的。另外,奴婢按您的吩咐,让她‘偶然’得知,瓜尔佳氏在前朝为了给祺贵人固宠,没少打压像她父亲这样的清流,甚至……在皇上面前说过她父亲‘迂腐不堪用’。”
安陵容正对着一局残棋,闻言落下一子:“火候差不多了。寻个机会,让贞答应来见我。不必刻意,就在御花园‘偶遇’吧。”
“是。”
端阳节前一日,御花园荷花初绽。
安陵容“病”体稍愈,出来透透气,坐在水榭边看着池中游鱼。
贞答应独自一人,神情憔悴地走在池边小径上,见到安陵容,脚步一顿,似乎想避开。
“贞妹妹。”安陵容却先开口唤住了她,语气温和,“多日不见,妹妹清减了。”
贞答应只得上前行礼:“慧贵人安好。”
“起来吧。”安陵容示意她坐下,打量着她的脸色,“妹妹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贞答应眼眶一红,低下头:“没……没有。”
安陵容轻轻叹了口气,屏退左右,只留栖霞在远处守着。
她握住贞答应冰凉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妹妹,这里没有外人。我知你艰难。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看你如此,心中实在不忍。”
贞答应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你可知道,为何你父亲在翰林院突遭冷落?为何你在这宫中举步维艰?”
安陵容目光清澈,带着怜悯,“你我皆是家世寻常之人,入宫本就如履薄冰。可有人,却不愿给我们留半点活路。她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觉得旁人都是垫脚石,用完了,便可以随意丢弃,甚至……为了撇清自己,还要再踩上一脚。”
“贵人……说的是……”贞答应声音颤抖。
“我说的是谁,妹妹心中清楚。”
安陵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塞进贞答应手中,“这里面的东西,无色无味,入水即化。服下后,半个时辰内会腹痛如绞,呕吐不止,状似急症,但绝不伤及性命,太医也查不出异样。”
贞答应吓得手一抖,油纸包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