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的路上,人流熙熙攘攘,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提着麻袋。他们忙碌着赶着进城交易。
今年的收成很好,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路旁的小麦沉甸甸的,金黄黄的,在空中摇摆,十分的诱人。
行人都是急匆匆的,遇见相熟的人,微微点头便算是打招呼了。
而与这热火朝天的人群相比,坐在路旁的两人便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一老一少两个人,老人满脸皱纹,但双眼炯炯有神,却无法掩饰其中的沧桑。
他穿着一身绿色麻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一副乡间村农的打扮,整个看起来十分有精神。
而小的则是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身穿着棕色短裤。
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皮肤白皙,脸上还有着婴儿肥,眼睛大而圆,其中满是稚气。
老人坐在躺椅上,翘着腿,十分的悠闲。而小男孩则是双手撑着下巴,无聊的四处张望。
众人对于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了,老人和小孩每天早上8点会准时出现在这里,直到晚上8点才会离开。
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没有人会无聊的去调查这种事情。
男孩百无聊赖地看着被树枝戳出无数个洞的大地,又看了看满地的昆虫尸体。
最后望向了老人"爷爷,为什么我们每天都要坐在这里?"而老人只是微笑着看了男孩一眼,没有说话。
男孩装作大人一般,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却愈发衬托出男孩身上那一股子童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渐渐敛去了光辉,只剩下残阳还在散发着余光。
在男孩儿的艰难等待中,终于来到了黄昏。老人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伸了个懒腰。
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并扣在了小男孩头上“小猴子,我们走了。”
听到老人叫自己小猴子,男孩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气鼓鼓的说:“爷爷,不要叫我小猴子,我有名字。"
老人吃完后大笑着迈开了步子:“小猴子走,回家。”
男孩一脸无奈,只得乖乖的跟在老人身旁。在夕阳的照射下,老人与男孩的身影被越拉越长。
两人回到了家中,这是一座破烂的小木屋,屋中陈设十分简陋,除了锅碗瓢盆还有床之外,就只有一个小桌子和两个坐上去就会吱吱作响的木凳。
而此时,屋中吹烟袅袅,老人正手持锅铲,在做饭。不一会儿,饭菜便被端上了桌。
食材很清淡,一碗水煮白菜,一碟咸菜和一点老干妈和两碗正在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便是一老一小两人今天的晚餐了。
第二天清晨,远处传来与公鸡的鸣叫声,一天中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照射了进来。
老人穿好衣服推开了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提上菜篮子便出去买菜了。这本应该是家中女子的事,但却被这样一个临近80的老人担了起来了。
因为老人的家离城市很远,所以他每天都要凌晨6点起来,赶个20多里才能到达菜市场。
“这个白菜多少钱一斤?”
“1块6。”
“1块5卖不卖?”
“不卖。”
“1块5毛3爱卖不卖。”
“算你狠,成交。”
老人满意的提着一筐白菜,继续搜寻着下一个目标。而在不远处,一辆破旧的三轮自行车正在慢悠悠的行驶着。
忽然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横冲直撞的开了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三轮车应声而翻。而玛莎拉蒂则是一个漂移撞在了旁边的摊子上,顿时水果撒了一地。
看到这种情况,四周的商贩或者是买家都围了上来。毕竟生活本就枯燥,能有点这样的乐趣是再好不过的。
“砰”的一声,车子的门被猛然推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恶狠狠的看着三轮车车主:“死老头,你是不是没长眼睛?”
那是一位年近70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已经能做那人的父亲了,可此时还是点头哈腰的对着男人说:“对不起”。尽管是男人违规驾驶。
四周的众人议论纷纷,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评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能开上这种豪车的人,家世肯定不简单,招惹了只有死路一条。
骂了一两分钟后,男人才骂骂咧咧的坐上的车,对着老人大吼道:“滚吧,死老头,老子今天心情好,放过你,下次别让我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轰隆一声,马莎拉利开了出去。而三轮车主则是灰溜溜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一瘸一拐的坐上了车,明显是刚才摔得不轻。
等到三轮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人们的视野,吃瓜群众才一哄而散。
而买菜的老人,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迷茫至极,忽然眼中的迷茫消失,转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怨气和力气。
老人的嘴唇在颤抖,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终于等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