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胭脂水粉皆是上乘之物，书怡迫不及待地便试了起来。“啧，这颜色倒是衬得人娇俏几分。”她对着铜镜轻声嘟囔，指尖沾了些许胭脂，在脸颊上轻轻拍开。镜中的自己竟比平日美了几分，连眉梢都带着浅浅的得意。

外头寒风刺骨，书怡缩了缩肩膀，果断打消了出去散步的念头。宫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她便懒洋洋地倚在榻上打盹。没多久，胤禛踏进门时，正瞧见她歪着脑袋枕在软垫上的模样，唇角一勾，故意打趣道：“这副懒骨头的模样，倒像是只爱晒太阳的小猫。”

书怡撑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外头冷得很，谁乐意动弹呢？”

手边堆着内务府呈上来的年底各宫份例清单，书怡捧起来细细翻阅，确认无误后，取出“贵妃宝印”，用力往纸上一盖，“啪”的一声清脆响动，朱红印记稳稳落下。随后，她唤来小太监将这些份例送回内务府，再由那边分发至各宫嫔妃手中。一边忙碌，她一边嘀咕道：“年底琐事就是多，真是烦死了。”

不过，她自己的赏赐也马虎不得。除却皇后，其余妃嫔都要有，一件也不能少。年末惯例，胤禛会按照位份赏赐东西给后宫众人。他平日吝啬得很，唯有过年时才肯大方一把。多数不过是一些绸缎、荷包之类的小玩意儿，但绸缎材质与数量却因位份而有所不同。

皇后虽已失势，但仍为后宫之主，除了宫绸和荷包，胤禛还额外赠予她一对玉如意、一副金累丝嵌红宝石牡丹纹头面，以及一对金堑牡丹纹护甲，算是体面。至于书怡——作为雍正心中的“心头肉”，自然不会被亏待。面上赏赐的上等宫绸、一对荷包、一串玛瑙朝珠自不必说，私下里胤禛更是偷偷塞了不少珍贵物件给她，比如一套金累丝嵌玉项圈。据说，这对项圈曾是孝懿仁皇后的嫁妆，如今辗转到了书怡手中。

孝懿仁皇后辞世后，身为养子的胤禛继承了不少好东西，其中许多都悄悄挪进了书怡的箱笼。

至于宫女和太监们，今年依旧人人有份，每人得了一个荷包。这是皇室赐福的老规矩，康熙年间便已有此传统，胤禛沿袭了下来。第一张福字挂在养心殿，第二张则赏给了书怡的父亲色亮。

除夕之夜，乾清宫灯火通明，歌舞升腾，满堂欢庆。皇帝、皇后、嫔妃、宗亲齐聚一堂，热闹非凡。书怡坐在胤禛身旁，耳语低笑，两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皇后坐在一侧，目光扫来，终究忍无可忍，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果郡王端起酒杯，站起身朗声道：“臣弟祝皇兄福寿绵长！”语气恭敬，笑容疏朗。

“老十七有心了。”胤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旋即又添了一句，“不过，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福晋了。”

果郡王早习惯了这种场合上的催婚话题，洒脱一笑，回道：“臣弟会努力的。”

胤禛半真半假地挑眉：“沛国公家的小姐不是痴恋你许久？不如朕这就下旨给你们赐婚？”

果郡王立时慌了神，连连摆手：“诶？皇兄可千万别！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嘛。”

这一番话引得众人一阵轻笑，果郡王的事又一次不了了之。然而，无人注意到，他的余光悄然扫过角落里的甄嬛。

甄嬛神色淡淡，似乎对周遭的欢声笑语毫无兴趣。她的面容比从前憔悴许多，原本明艳的五官也黯淡了几分。冬日的寒冷让她瑟缩不止，作为一个地位卑微的常在，她并不觉得这宴席能带来多少温暖。

胤禛吃得差不多了，挥手将未动过的菜肴赏赐下去，皇后及几位亲王郡王各自分得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