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胎的日子过得有些乏味,书怡窝在屋里,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什么打发时间的好法子,最后只能搬出几本话本子来看。她一边看,一边手指轻扣桌面,发出“嗒嗒”的声音,眉眼间带着些许懒散。这些日子,她的吃食全由胤禛私下送来,连一筷子都未曾假他人之手。他这般谨慎,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让她受到丝毫威胁。
皇后想动手吗?呵,想得很。
璟妃已经生下一位皇子,若再添个孩子,那就是两个!身为宫里唯一一个拥有子嗣的满军旗嫔妃,璟妃的孩子注定是皇位继承人的热门人选。而皇后最擅长的事,便是“留子去母”。只要掌控住了那孩子,将来她便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后——多美的算盘啊。奈何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若是璟妃住在承乾宫,她或许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钻个空子。但现如今,璟妃直接被安置在了养心殿,皇上更是下了旨意: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她。“这可真是把人看得严实。”皇后低声喃喃,语气里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不甘。
“皇后娘娘,您找嫔妾何事?”安陵容低眉顺目地行礼,声音清脆又带点怯意。
“本宫听闻,你擅长制香。”皇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深意,“你会不会制作鹅梨帐中香?”
“回禀皇后娘娘,嫔妾确实随父亲学过制作鹅梨帐中香。”安陵容抬起头,目光闪烁不定,仿佛在猜测皇后的用意。
“好,那你尽快将鹅梨帐中香做好,然后呈给本宫。”皇后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安陵容虽心存疑惑,但还是低头应下:“是,嫔妾明白。”
另一边,书怡扶着侍画的手,在御花园里缓缓踱步。养心殿的日子实在是无聊得紧,于是她不顾旁人劝阻,坚持出来透透气。走到凉亭附近时,她远远望见皇后、华妃一行人正在那里喝茶赏景。皇后率先注意到书怡的到来,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璟妃妹妹来了,身子可还好?”
“皇后娘娘挂念,臣妾一切都好,多谢关心。”书怡浅浅一笑,语调平和又带着点疏离。
“本宫今日邀众位姐妹来御花园喝茶赏景,不如璟妃也一起坐下来吧?”皇后热情地邀请道,姿态优雅如画中的仕女。
“也好。”书怡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凉亭。刚坐下,她便瞥见茶几上的小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什么香?如此清雅,闻着倒叫人舒心。”书怡随口问了一句,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此乃鹅梨帐中香,香味清丽,据说能驱邪静心。”皇后笑吟吟地解释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安陵容。
安陵容垂着眼帘,似乎没有注意到皇后的暗示,但袖中攥着的珠子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趁着众人不备,她偷偷将珠子丢到了书怡脚边,动作极快,几乎无人察觉。
然而,书怡的眼角余光早就捕捉到了这一幕。她垂下眼睑,假装不经意地瞥了那颗珠子一眼,心中冷笑:这么大的一颗珠子,专挑人容易绊倒的地方放,还真是“贴心”呢。
“璟妃有孕后倒是少露面了,今日见到真是难得。”华妃端起茶盏,假惺惺地笑道,语气里的嘲讽却藏不住。
书怡听了,也只是抿了抿唇,并未接话。她知道华妃向来喜欢暗戳戳使坏,但她懒得搭理这种小事,更不愿为了这点挑拨离间破了自己一贯的沉稳。
这时,甄嬛忽然开口:“这鹅梨帐中香可是大有来头,据说是南唐周皇后所创,原已失传多年,不知皇后娘娘是怎么得到的方子?”
她的话音刚落,席间一片附和声,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皇后却依旧神色自若,淡然回答:“这香乃是安答应亲手制成,本宫也是托她费心整理出来的方子,没想到竟如此受欢迎,才特意请姐妹们一同品鉴。”
“原来安答应还有这般本事,难怪能在后宫独树一帜。”书怡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语气不咸不淡,却让人听不出真心还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