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气我端着空碗走出卧室,提着身体的分量,脚步贼似的轻。客厅里交映着冷调和暖调的光,那是电视和壁炉。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复加的光亮。我的脚起落无声无息,但这幢旧房的地板却能把我的动作传达到客厅。我听见夫妇俩人朦胧的对话停止了。我不知是前进,还是后退。
球球我们从不知实现自我是何情景。我们是两个深渊,乃在天空中闪烁的深井。远处的船画出海的完整和我的露台,我的灵魂迷失在朝着南方飘移的云朵中,像滑入水中的船桨。
球球如果不能并肩同行,那就假装恰好路过,虽然你不知道这恰好路过的背后,是向着你的方向一路飞奔。
球球窗户一开,夜风就夹杂着水雾,骤然飘进来,她全身白色的衣服被风吹得横斜飘飞,直欲飞去。
消气他抬头望向窗外,庭院里大树的枝干投在玻璃上,风吹过后,树影婆娑。他蓦地想起小时候跟着外公读诗,有一句"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渐渐看得入神,时间慢慢变得不再重要起来,这一夜,十年,或是一辈子,只要有彼此,总是能到头的。忽然有一缕光从他身后流淌出来,劈开这沉沉无边的黑夜。
消气那片白云顺着风飘走了,一边飘一边降低高度,最后,落在了很远的草地上,变成一片耀眼的白,覆盖着绿草。
球球一股青烟飘飘荡荡地升到空中,继续弥漫在大地上。
球球不知不觉的内心变成苍白、不透明,晒于雪上的阳光也已散去,从天上落下冰冷的雨水,唤醒这一切只有那遥远的春风。
球球在那蓝的和海水似的梦的天空中飘过一朵小小的白云,缓缓的,轻柔的,使人心中仿佛受到抚慰.
球球一只鸟在窗前掠过去,风飘着一片落叶。夜幕慢慢伸展开来。
消气月亮已经游到院子上面的天空中,它急匆匆地往一边奔跑,它下面的浮云却往另一边奔跑,浮云已经走得远了,月亮却仍然挂在院子的上空。
消气躺在沙发上,双手塞在膝盖之下,看着窗外的雪花旋转着,飞舞着。她想起了娜娜曾经对她说过,每一片雪花都是人世间某个悲哀的女人叹出的一口气。她还说所有这些叹息飘到天上,聚成了云层,然后变成细小的雪花,寂静地飘落在地面的人们身上。
消气五年时间,小徒弟长大许多,可身体反而比小时候更加轻盈,地面白云浮动,掠过白衣,她整个人好象也成了一片飘飘的白云。
球球先是东边的雾缓缓的动着,时而冉冉升腾,时而慢慢下降,时而浮来飘去,时而轻轻飘散,时而亮光泛滥,扑朔迷离。它时聚时散,时消时凝,飘飘悠悠,好一副清闲之态。
球球将窗户推开,任细细的雪花飞舞着飘进来,她伸出手,去接那些雪花,看它们轻盈地打着转,然后在她手心的温度里,慢慢融化掉,她的心,也变得格外安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