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你笑多了是轻薄,你不笑八成有人就说整天像谁该着你二百吊钱。你尽可能宽容、友善地对待大家,不刻薄也不委琐,不轻浮也不深沉,不瞎施奉承也不目空一切,不表现自己也不城府太深,不和稀泥也不冒充明白人。
浩顺着那些细长的手指,我眼睛看上去,看见一层淡得难以捕捉的笑意,就在他苍白的皮肤下。当那笑意慢慢泛上他面孔的表层,向他的颧骨和眼角、甚至耳根聚集时,你仍旧不能确定那是个笑,只是个笑的许诺。这个时候他眨了一下眼,似乎想打发掉那个令他发笑的荒唐念头。
孩从办公楼里出来抽烟的男人和女人们,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每吸一大口烟,脖子便缩得紧些。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他们自己有多么难看,但我感到,给他们看到眼里的一切,一定更加难看。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我是这丑恶景象中的一个细节,因而他们阔大无边的厌恶包括了我。我也是他们广漠的痛苦、无奈、无趣的诱因之一,在他们冷漠呆滞的灰色、蓝色、棕色眼睛里,我要对这么难看的街景负一定责任。
浩飞机起飞前,他将表格放回公文包。然后向机舱走去。在他半个身体已进入甬道时,他回身向我挥挥手,面部表情是烈士的,充满绝然。我也向他抬抬手。他抿嘴一笑。我使了使劲儿,却没笑出来。我突然发现他那身深灰色西装看起来非常昂贵。他稳稳地向甬道深处走去,深灰西装合体极了,一派高档的朴素使安德烈很神气、很男人了。
浩真理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种正襟危坐和拉长着脸的东西,相反,真理是非常放松的。因为它是真理,所以无论何时何地,它都能够放松。
孩我将自己整天锁闭于家中,不愿到光天化日之下去。瘪着肚皮躺在竹床上,后脑勺枕着交叉着的双手,两腿无力地劈开,向两旁歪倒着光脚板,脑海里常常是—片空白,要不,就总是回忆那—幕幕在红瓦房中所发生的往事。倒无绝望,只是觉得世界很无光彩。
孩他不置可否,听觉和视觉都留在烂糟糟的车内脏上,以食指和拇指伸进裤兜,小心地抽出一块手绢,是一块折成正方形、在飞快加深色彩的傍晚空间中显得极其洁白的手绢。
浩他七岁的儿子睁大着眼睛,伫立在窗边,一只金色的护身符挂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脑海里充满了小小年纪难以理解的思想。
浩我先是耷拉着脑袋胳膊闭着眼睛装死,听马水清一说,扑哧一声笑了,并爬坐到树枝上,看着他们还未来得及去除的恐怖神态,更大声地笑起来,身体—颤一颤的,颤得树动枝摇,树叶发出一片沙沙响。
浩斜阳,小窗,远方的景色,浅浅轻吟如花的芬芳,开始散漫着步履,静静的斜看,这安静的夕阳在黄昏里美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