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东一天我把它遛到一个门口,从里面蹿出两条狗来。第三条原地不动,只是在两个同伴后面狂叫促战。它们一看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狗,瘦骨嶙峋,身上保留着狗类捕食的敏捷和凶残。两条狗直扑可利亚而来,像当年森林部落突袭外来的殖民者一样。
周院落的门口,有一棵很大的黄桷树,大概要十个成年人手拉手才可以圈住它的树干。它虽然被一圈石墙围起来,但它的根实在太多太大,于是就翻出泥土,暴露在地面上,看起来像无数树枝搭成的一个巨大的鸟巢。我们经常在上面嬉戏游玩,把它的根当作我们的沙发。
周翠鸟坐在一只空船的头上纹丝不动,一条水牛躺在河边浅水里悠闲舒适,它半闭着眼睛,在品尝那清凉泥浆的美味。母牛在堤岸上嚼食嫩草;一群跳跃着捕捉飞蛾的沙立克鸟紧随其后,它们并没有被村子里那恶狗的狂吠声吓得胆颤心惊。
周假如有条侏罗纪的蛇颈龙爬行到了现在,大概也是这样子。对它来说,现代太吵,太干燥,又不吃到爱吃的蕨类植物,所以会蔫掉。
启东徐志摩说,我将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我灵魂唯一的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但是我不信命。猫在潜水,狗在攀岩,猪都能结网了,我却已经遇到你,这是我足够的幸运。
启东在凤凰寨里的沟渠边上,密密麻麻长着一种红色的蓖麻,叶子比蒲叶要大,果实有拳头大,种子有栗子大。剥掉蓖麻子的硬皮,种肉油性很大,但是不能吃,吃了要泻肚子。惟一的用处就是当灯来点。红线剥了很多蓖麻子,用竹签拴成一串,点着以后,照着捉黄鳝,并把捉到的黄鳝用篾条穿成一串。
周扁豆的生命力怎么这样强呢?爬到了架子的顶端,无处再爬,就把带着微紫小花的枝蔓指到天上去了。最早的豆荚已炸裂,豆种已自择落脚之地,第二代的苗儿已生长出来,东一株西一株,长得散漫自由,很有非洲气派。
周其实小时候那些东西都还在的,它们隐藏在屋檐的阴影里,蜘蛛爬进爬出的老树洞里,蜘蛛丝的空腔里,去年的蝉蜕里……默默的跟你说着,你已经听不懂的故事。
启东他还要求你去爱那自己开始跟自己对话的感受,去对小马、狼狗、猫儿以及山羊对话,但更主要的是跟自己跟自己说话。
启东做努力爬行的蜗牛或者坚持飞翔的笨鸟,在最平凡的生活里,谦卑并且认真地活着。总有一天,你会站在最亮的地方,活成自己曾经渴望的模样。
周一只野兔在月光下跳跃着。我弯腰捡了—块泥块,突然地朝它砸去。它受了惊吓,就朝灌木丛跑去。我无心捉它,也知道根本捉不住它,但却有追它一下吓它一下的欲望,就跟着撵过去。它跑进灌木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