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我们家的报岁兰和水仙花都是父亲亲手培植的,父亲虽是乡下平凡的农夫,但他对种植作物似乎有特殊的天生才能,只要是他想种的作物很少长不成功的。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们家的农田经营非常多元化,他种了稻子、甘蔗、香蕉、竹子、槟榔、椰子、莲雾、橘子、柠檬、番薯,乃至于青菜。对于作物的习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散我的心思却都放在晚餐上,蘑菇汤、豌豆大的番茄拌苦菊、像纸一样薄的烤牛排、绿沙司酱通心粉、点缀着甘甜的蓝葡萄、入口即化的奶酪。
散平时是连韭菜炒蛋、韭菜豆腐煮烧肉也少吃的。这可便宜了北方人,韭菜包饺子烙饼,非菜煮豆腐、炒肉丝、炒螺一肉。
散等吃到饭已经是下午两三点。江天真的做出一桌子菜:一斤二两的鳜鱼和梅干菜同蒸,最上面堆着细长的姜丝和青白分明的葱段,梅菜的甜味渗进鱼肉里,甘美异常;红烧排骨,盘底垫了切成瓣的煮鸡蛋;梭子蟹炒年糕,白果虾仁,蕨菜炒肉,豆苗和山药都是清炒,加上一个萝卜河蚌汤,整个房间都是食物的香味。
散早晨的菜田里,流着水茵茵的绿色。青菜,卷心菜,韭菜,菠菜,都给露水洗得油光崭亮。它们一个个都像打扮好的新娘子,准备出嫁到城里去。空气里飘着新割的菜的清香,那里面夹着一丝丝的甜味,滴溜溜的酸味,还有微微的辣味。
阳外婆心灵手巧,会做好吃的糯米团子,豆沙馅的,咸菜笋丝馅的。还有每年过年时,她自己炒花生,葵花子,做红薯片和冻米糖。那是乡下常有的零食。
阳菜地里红扑扑的西红柿、绿莹莹的刺黄瓜挂满了架,菜花也张开了笑脸。
散青岛人,很喜欢吃大葱大蒜之类。他就总嫌这上海的葱太小。因上海全是小葱,所以他切葱花的时候,也就特别多切上一些。在油里边这很多的葱,散发着无比的香气。
散从这一天起,我要劳动在从地图上看不见的这一个山谷里,要直接生产土豆、玉米、向日葵、冬瓜、南瓜、萝卜、白菜……我们要恢复手足的强壮和灵巧,恢复手心中的茧皮和面颊上的盐粉,恢复自己大口喘气浑身酸痛以及在陽光下目光迷离的能力。
阳秋天的田野像一个端着大盘喷香吃食的妈妈,我曾从她的盘子里拿过许多吃食,饿了,扒红薯吃,拔萝卜吃,烧起一堆火烤包谷穗吃 渴了,摘野甜瓜吃,找羊奶豆吃,折高粱里边的甜秆当甘蔗吃,反正一切都是现成的。
阳他们平常所说的“溜白菜”、“白菜熬汤”,就是指我们所说的“黄芽白”,并不是指“青菜”。
阳啊 我在这片大地上跟着秋姑娘走着。她首先来到菜地。小豆角淘气地猫着腰,透过叶子悄悄打量秋姑娘,羞涩的菠菜借着秋风一个往一个身后藏。黄瓜挺着细长的腰,惊诧地望着秋姑娘。西红柿如戴着绿帽子的红娃娃,迎着秋风,相互撞着,微笑着。大白菜把叶子合拢,给秋姑娘让出一条路。泼辣的红辣椒妹妹可不管那一套礼节,摇到秋姑娘面前跳起舞来,把秋姑娘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