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被王若与的一推伤透了心,没再有心思带着长梧与康允儿见面,谁知康晋三天两头来盛家,借着看望姨母的由头找品兰。
“大姐姐怎能如此,”华兰回娘家看父亲母亲,刚躺下,王若弗抹泪对她哭诉,“要不是郡主娘娘,你就没有母亲了。”
华兰和王若弗躺在一个床上,她伸手抹掉王若弗满脸的泪,“其实母亲从小养在叔公家,姨母跟你关系一般也是正常的。”
更多的华兰没有说,自己的母亲是个极重亲情心软的,她点明后过不了几天就能到康姨母的耳朵里。怕死,这是人之常情,可各人有各人的做法,身为小辈,她不能在母亲面前说她的姊妹不好。
“一般她就要我抵她的命,”王若弗哭的眼睛疼,“允儿嫁不出去,你姨母找我让长梧娶,她是知道我和长梧母亲不和的,为此我还答应给品兰找个汴京的好人家。”
华兰突然坐起来,“母亲,你糊涂!”
“怎么?”王若弗撑起身子,“你也觉得品兰这婚事难找?”
“不是品兰,是康允儿,”华兰拉长音,气她愚笨,“长梧弟弟日后是要科考的。”
“那又如何?”王若弗胳膊支在枕头上,“长松走的是他父亲的路数,长梧学的是你父亲,家族里再出一对商官兄弟也好啊。”
“长松的大娘子文氏多年无子,要是康允儿嫁过去生个哥儿姐儿,百年后就是长梧子孙掌家,那时离他们最近的是谁?”
盛家和大房紧密联系是因为谁也离不开谁,可康家要是掺和进来,为的是什么华兰一清二楚,惠不及盛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坏事全要往盛家扔。
若长梧真娶了康允儿,他是父亲的侄儿官途上定要帮衬,可长梧还是康家的嫡长女婿,父亲还要提携自己的姨姐夫,长柏是最有出息的,家里帮不上他不说,还劲给他找累赘。
“自然是…”王若弗想说是盛家,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百年后,那长梧和康允儿的孩子,定是要跟康家更亲,自己和盛紘又不是他们亲祖父亲祖母。“可长梧终究是要娶妻的,允儿是不错的姑娘。”娶哪个不是娶,反正血缘都要变淡,不如亲上加亲。王若弗安慰自己。
“要娶也应该娶一个家世人品不说上乘也要合眼的呀,”华兰摇头,“母亲,你刚才还跟我哭呢。”康家怎么样,康姨母怎么样王若弗都是清楚的。
父亲和母亲想不到这份上,长柏想到了也不会说,她这个弟弟向来不会插手兄弟姐妹的婚事,祖母不愿意再和父亲母亲生分,自然不会说的。
“你姨母家怎么不好了,大房现在就是商贾,要是把允儿嫁过去,他们可是高攀呢。”王若弗心底里还是向着康家的。
“母亲,”华兰无奈,“长梧明年要是高中,就是康家高攀呀。”更别说大房经商多年的钱脉了,虽比不上梁家,可管上康家是足够的,康姨母那么多子女,允儿最是孝顺,康姨母一哭,那钱不流水般进她的口袋,这是要断盛家的后援啊。
“一考就中的除了你弟弟,汴京都出不来第二个,那长梧能中?”王若弗质疑长梧的能力。
“咱们盛家最有出息的除了长柏就是长梧了,要不是前一年淑兰出事,他早就来和长柏一齐考试了。”华兰被王若弗带偏了方向,意识到又赶紧拐回来,“哎呀母亲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赶明儿我要和父亲说,你们俩这日子越过越糊涂。”
王若弗还是不明白,“先不说这个,袁家大郎的娘子真是病死的?我马球会上见她时还生龙活虎的。”
华兰面露难色,“得急症过了,不说这些晦气话。”
“对对,”王若弗打嘴,“你刚出了月子,不提。”
袁文纯的娘子其实是宫变去的,马球会上各家主母被绑走,华兰的婆母怕自己活不得,把身上的首饰摘下来全塞给大媳妇,谁知有贼兵贪财,把她掳走还要了她的身子。
袁家第一时间把大媳妇接到家里去,袁文纯劝她吃口东西,到了晚上就跳井了。婆母把罪过全怪在自己身上,哭叫着也要跳井,华兰去劝,被一巴掌打回来,说她看笑话,庄姐儿吓得直哭。
这次回家来,华兰本是想说的,但一看家里父亲母亲被人算计,也不好再说自己的难处。
明兰回来就被祖母叫回寿安堂住,每晚都要看着明兰在身边祖母才安心睡下。墨兰托人给明兰如兰送了一角护身符。
“明儿,”祖母让身边人都退下,和明兰说悄悄话,“你和海氏相处的可好?”
“好的,大嫂嫂待我跟亲姊妹一般。”明兰如实回答。
祖母叹气,“少些接触你二哥哥,你年纪不小,缠久了是要说闲话的。”
明兰心里一惊,手心冒汗,“我没缠着二哥哥,我整日都来缠着您了呀。”
“小猢狲。”祖母点明兰的鼻子。
明兰晚上寻思,这是哪里的耳报神,猜来猜去,除了翠微还有谁。明兰泄愤般捶打枕头,这担惊受怕的日子。祖母的提醒让明兰明白,她和长柏是永不能曝露日头下的。
翠微姐姐是好心,这是为了她的名声。明兰真想把长柏叫过来狠狠的踹上一脚,她小羔羊装多了,真真是想发泄一通。
长柏在书房里打个喷嚏,羊毫立马给他披上棉毯,看着长柏的侧脸一直斟酌要不要开口。
“怎么。”长柏注意到羊毫今日心不在焉。
海氏嫁给长柏半年肚子都没有动静,王若弗要她跟长柏亲口提自己为通房,要说对长柏不心动那都是假的,她要是生个一儿半女,抬为姨娘也是够的,长柏和海氏不合她看在眼里,可她也怕,长柏和明兰的关系她早就猜到了,她要是一辈子守寡,还有什么活头。
聪明的人走一步要看两步,权衡利弊,这是她从盛家院里悟出来的。她有时替海氏可惜,再好的夫君竟和妹妹,可她不是主子,她得先可怜自己,日后怎么活下去。
“我想嫁人。”羊毫说,还是做大娘子好,再不济,她也是入族谱,有子孙,进祠堂的,总比死了玉清观立个木头牌子,自己儿女都要管别人叫娘强。
长柏搁下笔,是他疏忽,和海氏成亲当晚他就想过羊毫去处,可海朝云说都行后他就没再定论。
“我明日让海氏帮你寻个好人家,”长柏思虑,“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羊毫没想到长柏这么痛快,心里苦笑,幸好她没有奢望做个姨娘。
海氏给羊毫找了海家管事儿的小儿子,两人同岁,长柏从自己账里划出一部分给羊毫当嫁妆,还帮她改了名字,按照自己的意愿叫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