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柏23

  天刚蒙蒙亮，雪便飘着下来落到屋檐上，几柱香的功夫一切蒙了白茫茫。

  明兰起床后第一件事是到院子里看雪，雪花落在发顶，逐渐变成一点点冰晶。

  “姑娘，正巧赶到小年下雪呢，幸好给小黑提前做了暖窝。”小桃给明兰披上大氅。

  “真好呀，”明兰笑，“这日子是真好呀。”

  “姑娘糊涂了，哪天日子不好呢，”丹橘把刻着柏林的八角黄铜手炉放在明兰手里，“姑娘快拿着，别把手冻了。”

  “我呀，是高兴，”明兰回顾一年来，“做梦似的。”

  “口是心非，”小桃觉得明兰说的不对，“每次姑娘嘴上说着好的，心里一定觉着不好。”

  明兰深吸气，一股寒意从喉冷到肺，她今日是难受个什么劲儿呢，本来都好了的。一定是这雪晃了她的眼睛，让她想流泪。

  大嫂嫂嫁过来有三个月，从不听她提起长柏，就在昨日，海氏对明兰说，她觉得长柏是个好丈夫，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明兰问，海氏看她良久，那双眼睛柔的能滴出水来，把明兰深深印在眸子里，明兰觉得海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一想到是长柏她心突然痛了一下。

  “姑娘，”翠微一声让明兰回神，“老太太传话，今日小年落雪是祥瑞，三个姐儿可去玉清坊挑些胭脂水粉和布料。”

  明兰点头表示知道，在三人注视下又扬起笑脸。

  玉清坊。

  “小六，你看这料子好看吗？”如兰把一块云绫锦比在身上。

  “好看。”

  “那这件呢？”如兰换了一个满花锦。

  “也好看。”

  如兰撅嘴，“这些我都喜欢，真不知道该选哪一块料子。”

  “都要不就好了，”墨兰摸着水云缎，“选来选去的到头来还是会后悔开始不要的那件。”

  “那怎么行，”如兰不同意，“我就要挑出来最好的。”

  “小六你说，到底哪个好看。”如兰把正在看胭脂发呆的明兰拉过来。

  明兰实在说不上哪个，她没心思。正僵持，玉清坊冲进来几个手持棍棒的恶徒，对着玉清坊又打又砸，坊里一层的女眷都尖叫起来，往坊外跑。

  三个兰在二楼的长廊上，后面是单独的厢房，前面是曲折的长阶，露种连忙拉着墨兰往后面厢房跑，喜鹊想带如兰从长阶冲出去，顷刻楼下那打砸的四个恶徒气势汹汹从长阶上楼，明兰眼疾手快和小桃把两人拉回来。

  “小五小六，快过来！”墨兰从一个厢房露出个脑袋，这时也顾不得礼仪，四人飞似的跑进去。

  这厢房门就是块薄薄的板，这时明兰才发现这房里还有荣飞燕。

  荣飞燕吓得发抖，明兰忍不住安慰她，“别怕，一会儿巡检司的人就来了。”

  荣飞燕按住自己的腿，紧紧揪着衣裳，“干你什么关系。”

  如兰甩袖子要说话，墨兰把如兰扯回去。

  外面叮咚咣啷，像是进了隔壁的厢房，里面顿时一片哭声，可明兰听着并没有打那些女眷，只是在砸东西。

  砰的一声，厢房门板歪开，恶徒又是一脚，才把门板踹下。明兰和小桃经历过水贼，面对打砸的并不害怕，如兰和墨兰手拉手躲在明兰身后。

  几名恶徒先是扫视一圈，如兰和其中一个恶徒一对眼，心瞬间咯噔，吓人。他们最后目光定在荣飞燕脸上，冲着她过去。

  荣飞燕的两个女使看见几个大汉过来，立马护在荣飞燕身前，一个被恶徒一巴掌扇到地上。那女使被打的眼晕，一时之间坐在地上爬不起来，另一个揪了头发拖到一边打。

  墨兰闭眼惊呼，抓得如兰手都疼了。

  明兰一惊，这是冲荣飞燕来的？

  荣飞燕眼睛立马红起来，看着更加可人。其中一个汉子摸上她的脸蛋，“真像。”

  “放肆！”荣飞燕几乎尖叫，挥着手拍打那汉子的胳膊。明兰一看，把如兰墨兰往门口那边推，从腿上抽了匕首扎过去，给那汉子手臂一下。

  小桃举起小凳乱挥，去帮那个被打的女使，猴瘦的被砸到脑袋，血哗啦啦流下来染了半张脸，可是他竟感受不到疼似的，还对着小桃笑，一下把小桃按在地上，那女使挣扎起来帮忙，喜鹊露种护着身后的如兰墨兰。

  明兰的匕首狠狠扎进去几乎见骨，那汉子甩开明兰叫了一声，一脚踹在明兰心口上，明兰被踢进荣飞燕怀里，就在另一个大汉扬起棍子打过来时，荣飞燕翻起身护住明兰后背生生挨了一下。

  荣飞燕其中一个女使眼睛被那一巴掌扇的看不见了，坐在地上随便抱住一条腿摸着就开始咬，死不松口。正巧咬到踹明兰的汉子。

  如兰见明兰被打，从露种喜鹊身后冲出来对着那人又挠又踢，那汉子急忙要挣脱女使，没空搭理如兰。喜鹊也上去帮着如兰打。

  墨兰把露种推到门口外面去，“快去找爹爹！”拔下头上的银簪去帮明兰。

  总共四个恶徒，小桃和女使两人合力对付一个猴瘦，如兰喜鹊眼盲女使三人拖一个壮汉，剩下两个在明兰和荣飞燕这，明兰被踹的喘不上气，但匕首死死捏在手里，墨兰拿着簪子乱扎。

  荣飞燕撑起身子踹，却被一个汉子握住脚腕，一拉就跌在地上。

  这两个汉子只针对荣飞燕，直直去扒她的衣裳。

  “四姐姐，簪子扎他下三路！”明兰一叫，墨兰愣怔，那其中一名汉子立马双手护着，明兰扑过去把匕首狠狠扎进那人的胸口。明兰使劲剜，恨不得匕首在他胸口上转个几圈，汉子抽搐几下断了气。

  另一个恶徒上手掐住明兰的脖子，因为是背后，明兰够不到，墨兰去掰汉子的手，被他伸手打到一边，墨兰哇哇吐了口血。荣飞燕捡起地上的棍子对着那人抽，可恶徒红了眼，就是不松手。

  如兰正打着，看到墨兰吐血，破口大骂，“我肏你祖宗的！”

  明兰翻起白眼，匕首落在地上，她快憋死了。墨兰从地上爬起来，捡了匕首啊啊叫着对着汉子连刺几刀，和荣飞燕竟把这恶徒整咽气了。

  明兰猛吸一口气，像是看见幻觉一般，叫声长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