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柏14

  长柏带着明兰回到山下，托猎户给长梧他们传递消息，明兰这时跟长柏隔开五步，丝毫看不到山上逾越的样子。

  当他想斥责小六时，明兰直接松开手，腰间力道卸掉，明兰退后两步对长柏行礼，“多谢二哥。”

  长柏被明兰的行为扰的心乱，他不知道明兰到底想做什么，自己想做什么。

  一进府门，便有小厮去通传，明兰也顾不得礼数，跑去给祖母请安。经过此事，不出五日老太太就要带着明兰长柏回京。

  听闻各地兵匪闹得厉害，大房给老太太请了足足五十镖师，等回到汴京，季节早从去时的春变到秋。

  明兰和长柏一回到盛家就去给王若弗请安，大娘子看见长柏儿啊儿啊的唤，明兰见没自己的事便退下。

  “柏儿，”王若弗摸长柏的脸，“瘦了，真是瘦了。”

  “母亲宽心，没几日便好了。”

  “我真是心疼，你祖母带明丫头就够了，还牵扯上你。”王若弗拉着长柏坐下，“回来休息不了几天就要去翰林院。”

  长柏饮茶，“祖母做事自有她的道理，还有科考中榜本就求的是为官家效力，再累再苦也是应当。”

  “我是心疼你，”王若弗甩帕子，“还有，你父亲有意海家姑娘配你，海家是什么人呐，那是姑娘愿嫁，哥儿不娶的，一辈子只能有一个正妻。”

  王若弗说个没完，“我看你表妹允儿就不错，你去同你父亲说，你想娶你姨母的女儿，不要那海家。”

  “母亲，”长柏揉太阳穴，“儿子乏了。”

  王若弗这才住嘴。

  长柏回到云桡苑，羊毫早早等着，给他讲述这半年多汴京发生的事情。

  梁家六郎被嘉成郡主看上，已经大婚两月，一个月前还闹出小妾春珂与人私通的丑事，吴大娘子气的停了马球会，嘉成县主通情达理，放春珂一条生路，看在是梁家亲戚的份上送出汴京。

  顾家老侯爷没了，临死前口述爵位传给了顾廷烨，如今这汴京，顾廷烨可是独一个还没有娶妻的爵爷。这件事儿顾廷烨给他写过信，明日该去看看仲怀。

  晚上家宴，祖母劳累只派明兰出来，王若弗和盛紘在长桌主位互相对着，长柏长枫一左一右围在盛紘身边。王若弗不待见林噙霜，这种家宴林小娘只配站在旁边布菜，可盛紘心疼，便让林噙霜带着墨兰挨着王若弗左手边坐下。

  如兰在王若弗右手边，明兰知趣，哪里空就去哪里，她左边如兰右边长柏，对面墨兰。

  墨兰长枫会讨盛紘开心，林小娘为让盛紘晚上去林栖阁，一个劲的讨好王若弗。

  长柏明兰两人沉默的很。盛紘以为兄妹二人闹了什么矛盾，暗示长柏夹菜。

  长柏当看不见。

  用完晚饭，明兰托人给祖母带话，她要去云桡苑找长柏练字。

  小桃不知道明兰要做什么，小桃在书房外，羊毫也被赶出来，和小桃一起在外面候着。

  “二哥哥，我来练字。”明兰看向四周，高桌已经被撤走，就走到长柏的书桌前。

  长柏坐着，把诗文放下，“小六，何必紧追不放。”

  “不放的是你，”明兰不再隐藏本性，“长柏，你若本分做一名兄长，我就本分做你的庶妹。”

  长柏与祖母，自是祖母最重，上山打猎一时冲动抱了长柏是自己昏头，她已经做好认错的准备，回京路上，她日后定会与长柏桥归桥，路归路。

  可是，“为何藏妹妹的帕子。”明兰向前一步。

  长柏偏头，他难以启齿。要说明兰有不该心思，可念在她年少无知，不懂儿女情长。他呢，读圣书明事理，学礼义守廉耻，可还是有了不该心思。

  无耻，长柏骂自己。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放在桌上，“拿去吧。”心里多年坚持的人伦纲常顷刻崩塌，被明兰挑明，他心中痛苦无法言喻。

  明兰拿起帕子，此刻书房里只有长柏和自己。“二哥哥是盛家嫡长子，又是长字辈第一个中榜的，不光盛家，就连王家日后都需要你帮衬，二哥哥需要的是父亲给你配的海家姑娘，而不是我。”

  长柏注视明兰，每次心动都让他觉得明兰十分长情，可这次长柏觉得她如此绝情。

  “一点念想也不留？”长柏虚握明兰的手。

  “不留。”明兰回绝干脆，指尖抽回，“如果没有能力，最好的法子是互不打扰。”

  长柏站起来，他主动把明兰拥在怀里，互不打扰，他实在做不到。如果要老死不相往来，他一定要留下念想。

  “小六，闭上眼睛。”长柏把明兰抱起来抵在桌上，从脑后掐住她的脖颈，要下口时生生忍住，伏在明兰肩膀上哭。

  “我做不到。”

  明兰把长柏推开，用帕子给长柏擦泪，“二哥哥，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不光为了我，为了盛家都不会这么做。”

  明兰把帕子拿回，就带着小桃回寿安堂，回到自己屋子，明兰把帕子放在烛台上烧。

  “姑娘，你怎么把帕子烧了，这可是你绣的第一条帕子。”小桃要抢过来，可烧的太快，只剩下一个角。

  “有念想，就有心思，有心思，就有祸端，”明兰把烧尽的灰拢到新帕子里，“小桃，撒到院子里去。”

  如果她头脑不清楚，在长柏冲动时与他犯错，只会毁了长柏，毁了祖母的盛家心血，毁了姐姐妹妹的清誉。

  她只需做一个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