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发汗,明兰紧紧握着匕首。长柏这辈子跟水是结仇了,少时跟仲怀遇险,此时跟明兰遇险。
贼人破开隔间的板子,拎着大刀冲进来,以为有什么金银珠宝美娇娘,只看见一帮小厮围着一位金贵哥儿。
“兄弟们,把他衣服给我扒了扔江喂鱼!”
小厮都是府里出来的,不会什么功夫,此刻为了拼命什么招式都用上,长柏提剑站在活板门上,誓死也要守住密层。
密层里有个女使吓得哭出声来,“早知道就不来,我还有两年就可以回家了。”这是从外头买回来的,签了十年楔子。
她一哭,别的女使妈妈也要掉眼泪,瞬间呜呜咽咽一片。
“哭什么,”明兰呵斥,“把手里的物件儿拿紧些,朝贼人眼睛喉咙下三路打,死也要扒下皮来。”
上面声音越打越大,明兰悬着的心越来越紧。
突然旁边一个箱子动起来,明兰转身拿刀尖对着,仔细一看,原来密层下面有一个狗洞还连着外面通气,有一个贼人正要钻进来。
女使们叫起来,慌忙往角落跑。有个胆子大的妈妈握着手里的麻绳上去勒贼人的脖子,幸好狗洞不大,卡住那人半个身子。
明兰扑过去往那贼人身上扎洞,小桃按住贼人的手臂。
刚才起头哭的女使腿软,只好爬过去帮忙,手里吓得没多少力气,那贼人被勒的双眼欲裂。
明兰一狠心,在贼人脖子上死命划了一圈,喷出的血水洒在几人身上,贼人终于不动了。
“姑姑娘,他他他死了。”小桃第一次近距离见死人,立马寒毛倒立。
明兰从贼人腰里摸出一个袋子,抖出来都是一些钗环珠子,还有一块打火石。
明兰来不及回答小桃,拉着女使妈妈还有小桃退到角落里。“小桃,你盯着上面,我盯着下面。”
明兰深呼吸,手都在颤抖,脸上的血还似乎带着温热。刚才她们一惊呼,上面的人都听得清楚,长柏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想下去看看,但是上面打的厉害他分不开身。
“哟,下面还有娘子啊,我说你们在这干什么,伤了我这么多兄弟。”为首的是个大胡子,最爱官眷家的女子与金银,每年开春都要来江面截上几家大船。
长柏腿上被砍了一刀,止不住的流血,小厮扯下自己的衣服布条给长柏绑上。“这位好汉,我是汴京盛家的二公子,请放过我这一船人的性命,金银财宝你尽管拿去。”
“哈哈哈哈哈哈,”大胡子仰头大笑,“书生就是书生,我杀了你照样能得。”
“我们公子是官家钦点的翰林大官人,你若是要我家公子性命,这是谋害朝廷命官!”小厮帮长柏绑好腿,企图吓退大胡子。
“我管他狗屁,都给我上!”
明兰底下听得清楚,深知再等下去就是死,天无绝人之路,密层里还摆着一堆柴火和一缸油。
明兰拿匕首把自己裙子割下来,裁成长条。她的衣服料子是棉的,比小桃她们都容易点火,“你们把棍子都拿来,挑长的,把布条绑到一头,沾上油。”
火把做好,明兰拿打火石一个个点上,嘱咐等会上去两个人背靠背,不要让贼人把火把抢走。
明兰左手火把右手匕首,轻轻推开活板门一条缝,隔间里杀的恨,甚至有眼珠子流在地上。长柏挥剑砍伤一个贼人,就有另一个贼人上来,车轮一般要累死他。
明兰打开活板门,挥着火把点到最近一个贼人的脑袋上,头发烧的极快,转眼蔓延到衣服上皮肤上,变成一个火人。
火人嚎叫着要往外跑,这时不分敌我都要避开,生怕着在自己身上。小桃护着明兰后背,女使妈妈上来胡乱挥着,一起把贼人逼出去。
两个机灵的小厮接过明兰和小桃的火把守在隔间口,房妈妈和船夫已经去报官,如今就看能不能熬到官兵前来。
“二哥哥。”明兰看见长柏的腿上受伤,庆幸自己冲上来。
“小六,”长柏累的坐在地上喘气,看见明兰脸上的血迹撑起身子把她护在怀里,拿衣袖一点点擦净她的脸。“不怕。”他脱掉自己的外袍给明兰穿上,“等到了宥阳,我赔你几条新裙子。”
明兰被逗笑,“万幸四姐姐没来。”劫后余生,泪花泛在眼里。
明兰本想忍住,但是长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泪像是串线的珠子掉下来。
长柏看见明兰掉泪,心中纠结,手指轻轻擦掉流到明兰嘴边的泪珠。此时外面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角声,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外看,长柏不知为何,把指尖放在唇边,咸的。
官兵的角号一吹,水贼如潮勇退。明兰众人随着江兵一到岸,便去驿站休整。祖母见明兰和长柏身上血渍直呼天爷,赶快请了郎中。
怕水贼报复,剩下路程不再走水路。长柏伤到腿不能骑马,便一起坐马车。老太太后怕,又聘请几位镖师护卫。
三辆马车,明兰坐在最后面,小桃如芒在背,一会儿喂明兰喝水,一会儿给明兰揉肩。
“小桃,”明兰疑问,“你想说什么。”
“姑娘,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小桃抱住明兰的腿在马车里跪下。
“快起来,”明兰把小桃拉起来,“你说。”
“姑娘,”小桃想哭,这件事儿在她心里比天还大,“驿站里二哥儿给了我一盘乳糕,让我上马车后给你吃,可是我落在驿站里了。”
“这有什么,”明兰摸小桃的脑袋,“二哥哥不会跟你计较,下车后你只说我吃了就好。”
“姑娘,你真好,”小桃抱住明兰,“小桃永远也不要和姑娘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