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幽远若无物的目光始终着于他身上,仿佛在看他,又仿佛什么都没看,令他无法窥得她的几分心思。
修罗一族在神魂力量不足以褪去元身之前,男悍女艳。他虽天赋异禀,不过六千余岁便已去了大半元身之相,然男相到底差了女相的明艳容色不止一星半点。这样一位姿容绝尘的仙人,神思尽数着于他面上,竟令他生出了一分异样的不自在。
天界之人一向敌对妖魔,对方该是不喜他出现在此处吧!
正当罗喉计都心思七转八转时,却见对方素手轻抬,往他来时的方向一探,蓦然笑道:
颍初我道今日气性有异,原来结界已东南开隙。
一笑嫣然,不同于女修罗的风情万种,尽显柔然高华!飘渺绰约的风姿令罗喉计都的心头有一息的异动!
天界之人与他修罗族竟如此不同,如水与火般的极端。于此,罗喉计都突然感觉自己不该再继续待下去了。
罗喉计都(魔煞星)在下无意闯入仙府,扰了仙子清修,还望见谅,这便告辞了。
天界与妖魔界争端已久,互不相让!天界之人不喜妖魔好斗好争,他妖魔族人又何尝瞧得上那些神仙的假意虚妄?
罗喉计都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向一名天界之人告罪,却直觉自己在这样的人面前不应造次冒昧,故而礼退。
白衣仙子闻言放下手,视线重新移来,轻摇臻首。
颍初无妨,这么多年来,你是除了天帝之外,第一个进入这莲台结界之人,也算与我有缘。何妨稍坐饮一盏清茶,也与我说说如今这世道如何。
罗喉计都不妨对方不介意他的身份便罢,竟会主动相邀。大修罗不喜他外出,便是担心他年纪尚小,在外遇到天界之人吃亏。此时对于白衣仙子的邀约,他一时有些犹豫。
对方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再次笑道:
颍初也罢,你心中既有疑虑,便自行离去吧!
说完,她一挥手,将出路化诀交与罗喉计都,便径直越过他往梅林深处走去。
罗喉计都眼角余光掠过的素影,带起片片绯红。他怔怔的看着这绝美入画的一幕,片刻之后竟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罗喉计都(魔煞星)既如此,便叨扰了!
面前之人的修为深不可测,非他能揣度,若要对他不利,可说易如反掌。既然她并无敌意,何妨应邀瞧瞧,左右不过一盏清茶,有甚可怕?
梅林深处有一独居木屋,陈设一如这白衣仙子般清雅简洁。罗喉计都落座之后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又觉唐突,飞快的收回视线正襟危坐。那一板一眼的正经模样,在一张五大三粗的红脸上,竟有几分别扭之意。
颍初此处只我一人,何须那些个规矩束缚,君不必拘礼。
白衣仙子碾茶不停,一边轻笑道。
每每看到她的笑容,罗喉计都便觉宁心静气。她身上好似有种特别的亲和力,让他无法对她升起戒心。
她的烹茶手艺颇为高超,盏中的清梅茶不消片刻便为满室梅香更添几分浓郁。
罗喉计都(魔煞星)如此甚好,我亦是不喜约束之人,与仙子看法倒是一致。
罗喉计都心中有几分欣喜,这白衣仙子跟大修罗口中所说的天界之人似有不同。一眼看穿他魔族身份,却并无鄙恶排斥之意。言语虽淡,却令人心情舒缓,他心中好感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