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般若浮生

上清神域，玉倾宫内，冥夜身穿常服负手立于寝榻前，莲目深邃地望着榻上躺着的女子。

他们回到上清已有两日，彼时桑酒答应了随他们一起，如今人被安置在别处。

红凝伤重未愈，即便有上古冰晶帮她，直至此刻仍未苏醒。

她就如此安静地躺着，面色有些苍白。

句芒曾来看过，说她遭此大劫，需借神域清气好好休养一番，而冥夜的玉倾宫是整个上清神域清气最足的。

于是，红凝理所当然被他留下来。

句芒临走前，他也没忘了将红凝藏在他身上的花种交给句芒。

彼时句芒看着手里的种子深思片刻，忽地朝他笑语：“为这种子，她连遇你两次，又险些将命给搭进去。”

“看来冥冥之中，你们缘分匪浅，这次可莫要再错过了。”

回想着句芒的话语，冥夜垂眸，目光在红凝身上游移，最终落向那张曾令他朝思暮想的面孔，思绪逐渐飘远。

……

三百年前，冥夜还是一只在东海潜心苦修的小蛟龙。

那时的他才成人形不久，俊美面庞稍显稚嫩，少年人模样却显得沉稳内敛。

他修为遇到了瓶颈，急需海幽草突破。

可偏偏这海幽草极为稀缺，所有生长之地都被人捷足先登摘走了，唯一还能找到海幽草的就只有水晶宫龙王的私库里面。

好在东海龙王向来宽仁和善，又与他同为龙族，因此得知他急需海幽草突破修为时，没有丝毫犹豫便拿了出来。

毕竟冥夜出自他东海，若飞升成仙，亦是东海之荣耀，龙族之骄傲。

不过冥夜自知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恰好听闻龙王幼女失踪半月未归，已派遣虾兵蟹将连日搜寻下落，可始终未见线索。

看着虾兵递来的海幽草，冥夜未接，看向上座已是垂暮之年的龙王，又因幼女失踪而两颊凹陷，眼下乌青一片，更添几分老态。

“龙王，无功不受禄。”冥夜上前一步抱拳，嗓音清润如泉，说道：“冥夜此番前来的确为海幽草，不过并非空口求取。”

龙王佝偻着身躯，淡淡抬眼，勉力维持温和笑容，“哦？不知年轻人要用什么来交换呢？”

“冥夜不才，或许知道敖五公主的下落。”

“什么？！”听到女儿的消息，龙王顿时惊坐而起，双目死死盯住冥夜，“本王的小五身在何处？你当真知道？”

冥夜点头，“东海之畔最近常有幼女失踪，无论是凡人还是妖类，皆未能幸免。”

“冥夜早前追查此事，得知幕后真凶是一只九头怪，只怕五公主也是被他掳走的。”

“你说的，句句属实？”

“不敢欺瞒龙王，这九头怪的老巢就在夷月族附近。”

“冥夜请缨，愿赴夷月族剿灭九头怪，救回公主，待公主平安归家，龙王再将海幽草赐下不迟。”

“好！本王再另派兵将与你，若当真寻回公主，必定重赏！”

事不宜迟，冥夜带着龙王派遣的一百虾兵蟹将，很快来到夷月族地界，他们日夜兼程，足足跨越了大半个墨河。

他将虾兵蟹将留在弱水之外候守，只身进入夷月族探查九头怪行踪。

他们来得凑巧，遇上了夷月族一年一次的祈神节，平原草地上十分热闹。

男男女女有些围着篝火跳舞弹唱，有些成群结伴点灯祈福，还有一些来往商贩，喧哗叫卖，更多的人戴着形状各异的面具逛花灯。

冥夜在闹市中行走，谨慎环顾四周。

这里除了凡人，还混杂着许多小妖，所以一时间根本分辨不出那只九头怪的气息。

由于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别处，完全没看到迎面撞上来一个红衣少女。

她惊叫一声，险些摔倒，好在被冥夜眼疾手快扶住了。

紧接着，一股馥郁花香钻入鼻腔，冥夜有些失神。

少女抬起头，入目的是一张娇媚俏丽的狐狸面具，露出一双晶亮清澈的杏眼，水润殷红的唇瓣微张，正懵懂无辜地望向他。

“姑娘，没事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