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迦关原属景国所有

听罢澹台烬的话，叶清宇颓然叹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两国相争，我不过是君王手中之剑。就算没有我，盛国也会有王清宇、李清宇，驱使盛国大好儿郎，去战场上送命。”

“将军妄自非薄了。”澹台烬郑重开口：“两国争霸，所行之道是为霸道。”

“但是叶将军，你的才能与心性都远超于此，你心怀慈悲，可比琨玉秋霜，乃是仁义之剑。若为昏君所使，是天下之祸，若从王道所向，天下可安。”

“只是不知叶将军心中，是清名气节为重，还是王道天下为重？”

叶清宇自嘲一笑：“乱世纷争，王道何在？澹台烬，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便是那王道吧？”

“无论我说是与不是，叶将军都不会信。所以，何去何从，全看叶将军如何决断了。这赌局里押上了你们叶家全族，押上了迦关数万守军，天下八方百姓。”

“我只告诉叶将军，眼前这场战事虽是盛国挑起，但孤亲征边塞，不为守土自保，亦不为南取城池，孤要一统天下，结束战祸。”

“迦关，孤志在必得。”

一番慷慨陈词令叶清宇久久不能平复，对眼前这位交集不深的“姐夫”，曾经处境艰难的边缘化质子有了深刻的认识。

从前他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澹台烬是异端，连日交战亲眼目睹他驱使妖兽杀伤自己的士兵，因此更加深了对方残忍嗜杀的印象。

可今时二人坦诚相对，无论是对方只身赴会，还是他的一番言谈，不难看出其心怀大志。

叶清宇的想法，澹台烬不在意，他只在意最后能够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于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去，叶清宇没有阻拦。

很快，三日之期已到，澹台烬果真率兵亲临迦关城下。

黑压压一片鸦群在景国大军头顶盘旋，血红色兽瞳紧紧盯住城楼里的盛国士兵们，声声嘶哑渗人的鸣叫令他们头皮发麻。

反观澹台烬带领的景国士兵们，一个个目光炯炯有神，眼里都是必胜的自信。

他甚至没有带那群妖军，只有血鸦打头阵，以及身边趴着一只身形巨大的吊睛白额虎，看起来威风凛凛，凶猛异常。

澹台烬坐在马上，以手轻抚白虎的额头，后者乖顺地蹭着他掌心。

抬眼看向城楼，冰冷目光直接锁定住为首看来的叶清宇，仿佛在给他最后一次下决定的机会。

站在叶清宇身旁的刘副将不禁有些紧张，鼓足勇气，往地上啐了一口。

“索性今日便出城迎战，兄弟们一起杀个痛快，让那狗贼看看我们盛国将士的气度！”

“誓死报国，追随将军！”

叶清宇眼神扫过将士们，他们多数都带着伤，面如菜色，显得疲惫不堪，但眼睛却坚毅异常。

“兄弟们，辛苦了。”

“为国尽忠，死而无憾！”

闻言，他觉得讽刺，这些将士们尚不知他们尽忠的国已经抛弃了他们。双拳紧握，关节作响，又回想起翩然的话，以及那些一去不回的奏报。

眼中流露出痛苦挣扎，咬牙喊了一声：“刘副将。”

“在！”

叶清宇的声音如同赴死一般平静，“开城门。”

“投降。”

那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直接闭上了眼，不敢看身后将士们不可置信的表情。

刘副将还欲挣扎，却听叶清宇沉重道：“我已连书十二封奏疏请求兵粮支援，无一回信……”

将士们闻言，眼眶通红，心中所坚守的东西瞬间被击溃。

城门大开，澹台烬从容不迫，率月影卫打马上前，景国兵士跟随在后。

此时的澹台烬已比月前，更添了几分君临天下的气度。

叶清宇率军士迎候在城门边，举起盘中的兵符与降表。

“盛国降将叶清宇，迎候景皇！望陛下善待迦关百姓！”

澹台烬并不下马，“迦关原属景国所有，今日收复疆土，孤自然不会轻慢本国臣民。”淡漠的声音自高处落入众人耳中。

六岁时他因迦关失守而成为质子，如今反被他收了回来，也算是他和这迦关冥冥之中存在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