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求收留,她的哥哥也上前眼巴巴望着润玉,只盼能有个容身之地,不再饥饿。
润玉并不表态,只问他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斑雀,我妹妹叫青雀。”
果真是一只斑雀,一只青雀。润玉虽有心,但这是鸟族地界,在翼渺洲贸然带走鸟族生灵,怕会叫人抓住把柄,徒生麻烦。
他正想拒绝,袖口的龙尾卷上自己的小臂,动作轻微地拍打了两下。
白龙的想法很简单,祂知道这对兄妹年幼失孤,在缺粮少食的境况下难以生存,因此希望润玉能够收留他们。
在两只小家伙可怜哀求的眼神以及白龙的催促之下,润玉心软大过顾虑,决意收留。
“也罢,我那宅子缺个看家护院、洒扫布置的,你们可愿?”
“愿意!愿意!多谢大哥哥!”
润玉拂袖一挥,将两个卷入另一只袖口里,携着他们腾云而去。
斑雀和青雀被安置在凡间汜水居,此地清幽僻静,有润玉的龙气和神力加持,无论是凡人还是鬼神妖魔都靠近不了半分。而且十里之内的花草常开不败,所以不用担心这俩兄妹的吃食问题,闲适之余还能借此方灵气修炼。
这对他们,无疑是个极好的地方。
凡间四季交叠,三年五载转瞬即逝,而九重天不过寥寥数日,仅此便已翻天覆地。
荼姚被以谋害帝姬之罪废除天后尊位,从禁足紫方云殿变成了囚身毗娑牢狱。
昔日天后诞辰何等风光,今朝凤鸟沦落,锒铛入狱,何其讽刺?
心爱的人一朝成了亲妹,敬爱的母神又因这亲妹成了阶下囚。连番打击下,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火神旭凤,如今也只能躲在他的栖梧宫醉生梦死,毫无上进心。
太微对他很失望,只好将润玉召回。
省经阁内,太微褪了朝服端坐上首,下方立着润玉和太巳仙人,后者正俯首禀报政务。
“陛下,近来北海煞气弥漫,恐有妖兽为祸。下方生灵和北海水君不堪其扰,已上奏天听,望陛下决断。”
“此事交由夜神去办,如真是妖兽为祸,务必除之。”
润玉俯首作揖:“儿臣领旨!”
太微御赐赤霄剑,持剑犹如天帝亲临,这是今生润玉第二次拿到它,诸神仙家心思各异,无不在揣度立储一事。
腾云悬停在北海上空,目视下方,一个径长百丈有余的漩涡黑沉如渊,肉眼可见的冤煞之气自里而外散发,且带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弥漫。方圆千里没有任何生灵存在,有些不敢靠近,有些却是命丧其中。
“北海水君赑屃,拜见夜神殿下。”
赑屃早在此间等候,见有祥云盘旋,便知上神驾临,于是来拜见。
“水君不必多礼。”润玉朝他颔首,转而又将视线落在海面上,“这下方冤煞难平,是何缘故?”
赑屃叹息道:“全因那北海沿岸的愚民,听信游方道士所言,说什么敬献童男童女可保风调雨顺、海捕硕满,于是三年来的每月十五,都会将一对不足三岁的小孩投入海中。”
“身为北海水君,因何放任不管?”润玉侧目而视,神色微愠,那无形的应龙威压直逼得赑屃抬不起头。
“实在是那道士和愚民做得太绝,竟将孩童肢解碎尸抛入海中,这才惹得怨气不消,聚拢成灾啊!小仙有心阻止,可那道士道行颇深,小仙也奈何不了他。”
润玉眉宇低沉,黑眸里淬着冰冷,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波涛汹涌,层层水浪几乎将那漩涡吞没,显然是应龙动了怒。
“夜神息怒!”
交谈之间不过须臾,漩涡中央散发的冤煞之气便承受不住这股应龙威压,似要挣逃出去,被润玉发觉,当即甩出人鱼泪拦截它们。
人鱼泪沾染龙气而生,乃天地灵宝,自带涤荡污浊之力,冤煞一旦触碰则顷刻湮灭。
但这冤煞之中尚且困着那些孩童的魂魄,所以润玉没有赶尽杀绝,而是暂且将它们镇压在了海底。
“那村子何在?”
“在北海东岸的白家镇,算来这几日又该到祭祀的时候了,说不准,那些愚民们已经选好了童男童女……”
不等赑屃说完话,一道白影从润玉袖口里迅速窜出,直奔白家镇去。
赑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似乎看到那是一尾白龙,他看向润玉:“殿下,这,这……”
“你适才所见,不过白狐罢了。”润玉睨着他,眼里浮现警告。
“是,小仙所见是一只白狐。”赑屃额头直冒冷汗,赶忙改口。
虽然这位夜神一直以来都是天界的透明人,可他到底是天地间唯一的应龙,他的怒意,不是谁都能承受住的,更何况今非昔比。
赑屃暗忖,对方才之事选择沉默。
润玉衣袖一挥,腾云而去。
和赑屃所料的不差,这几日正值十五,那道士果真煽动白家镇的民众在外乡买了一对童男童女。至于为何不是在本地选,实在因为三年来杀了太多孩童,近乎杀绝,只能就近买孩子。
白龙抵达时,那些民众仿佛着了魔一样,磨刀霍霍,面露凶光,对正在哭闹的孩子们没有半分怜悯。
他们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高瘦、两颊圆润的老道,锦衣华服,玉带环佩,就是他手里的浮尘也嵌着贵重的宝珠。
可惜哪怕堆砌再多富贵锦绣,也仍然掩盖不住满脸奸邪。
渔民们无不是冷漠地看着,或是心安理得,或是冷血麻木。
看到他们要动手,白龙直接猛冲过去,掀翻了持刀的渔夫,惊得他们四散逃离,那老道却不慌不忙。
老道大步上前,大喝一声:“大胆妖龙!岂敢在此兴风作浪,看打!”
白龙本不愿争斗,只将两个孩子以保护的姿态围在中央,但见老道挑衅朝祂动手,干脆龙尾一甩,狠狠打中他的身体。
即便这老道有些法术,可肉体凡胎,根本受不住白龙这一击。
老道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面上不可置信,旋即又不甘地瞪住白龙,恶狠狠开口:“你这该死的妖龙竟修为不浅,不过,我可不能让你坏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