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盗笔(四十三)

张清欢要处理天外陨石的事情，半分都不想被外人知晓。哪怕张海楼是小姨亲自指派、专程过来护她周全的人，她也丝毫不敢松懈。偏偏张海楼性子执拗，奉了嘱托便寸步不离，无论张清欢去哪、做什么，都牢牢跟在身后，摆明了不会擅自离开。几番推脱无果，张清欢暗自思索，只能暗中谋划，寻一个万全之策彻底将他甩开。

思虑良久，张清欢看向跟在身侧的张海楼，语气带着几分松弛：“楼哥，我最近琐事缠身实在太累了，心里闷得慌，想去内蒙古散散心，你陪我走一趟吧。”

张海楼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拿出手机订了两张即刻飞往呼和浩特的机票，全程利落干脆，打定主意一路贴身陪同。

路途漫长，张海楼全然没有沉默的意思，一路絮絮叨叨不曾停歇。他兴致勃勃地细数自己早年四处闯荡、深入险境的冒险往事，讲得绘声绘色，细节满满。张清欢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敷衍点头应声，心思却早已飘远，默默在心里敲定着甩开他的全盘计划。

抵达内蒙古后，张清欢将随性出游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毫无破绽。白日里的草原风光辽阔治愈，她举着手机慢悠悠漫步，对着漫山遍野的羊群、澄澈的蓝天白云不停拍照，眉眼弯弯，一副彻底放松的闲适模样。走进古朴的蒙古包，她坦然捧着瓷碗小口喝着咸奶茶，还主动拉着一脸从容的张海楼体验挤羊奶的乐趣，一举一动都像纯粹来度假游玩的普通人，彻底打消了张海楼的戒备。

转眼到了第三天，两人来到希拉穆仁草原的网红旅游点。午后的阳光温柔澄澈，暖暖地铺在无垠草原上，清风掠过，层层草浪起伏翻涌，满目青翠，风光醉人。张清欢抬手指向不远处热闹的骑马场，语气自然随意：“楼哥，你去买两张骑马票，我去趟洗手间，回来正好骑马。”

张海楼刚想说景区马场的马温顺无趣，骑起来毫无滋味，本想带她去相熟的牧民家中，那里的骏马矫健剽悍，体验远比景区要好。可话音还未出口，张清欢已经转身迈步，脚步不快不慢，姿态坦荡自然，看着和寻常出门如厕的游客别无二致。

待张海楼驻足等候，张清欢立刻收敛了所有闲适姿态，脚步轻快地绕到洗手间侧面，熟练钻进铁丝网的狭小缺口。她早在此前踩好了路线，全程有条不紊，很快拦停一辆途经的空载出租车，张口直接报了就近的火车站地址。

车子缓缓发动驶离草原，张清欢隔着车窗回头望了一眼。风拂动着张海楼的衣角，他依旧站在原地耐心等候，身姿挺拔。张清欢收回目光，待车驶远了些，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划过屏幕，敲下一行简短的字：“楼哥，我自己旅游去了，拜拜了！”

发送完毕，她动作干脆利落，迅速关机、取出手机卡，杜绝一切定位和追踪痕迹，不给对方半点找寻的机会。

另一边，张海楼在厕所门口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张清欢的身影。他接连低声喊了两句她的名字，四周只有风声回响，无人应答。他立刻拨通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心头顿时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下一秒，手机弹出的短信映入眼帘，短短一句话，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宛如被钉在了辽阔的草原之上。

呼啸的晚风掠过耳畔，卷着青草的气息。张海楼闯荡江湖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应付过无数狡猾难缠的对手，却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又戏谑地甩开。没有偷袭算计，没有刻意隐瞒，是光明正大的告别逃离。他唇角微微抽动，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说不清是无奈气恼，还是觉得哭笑不得。

他低声默念一遍张清欢的名字，嗓音低沉带着几分韧劲：“张清欢，你最好别让我找到。”

回过神后，张海楼立刻着手追查她的去向，可张清欢早已步步铺垫、做好万全准备。她全程使用现金消费，一路戴着帽子口罩遮挡面容，避开了所有监控死角，抵达车站后立刻买下最近一班前往西宁的列车票，还借助系统彻底抹去了自己沿途的所有行踪痕迹，不留半点线索。

绿皮列车轰隆隆一路向西疾驰，张清欢靠窗静坐，看着窗外景致不断更迭。眼底无垠的草原绿意渐渐褪去，连绵的戈壁荒漠缓缓铺展开来，苍茫辽阔，带着西部独有的荒芜与辽阔。

列车持续向西奔赴，张清欢缓缓闭上双眼，心底已然笃定了目标。她必须赶在吴邪、张起灵一行人抵达塔木陀之前，顺利抵达目的地，彻底妥善处理好塔木坨的天外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