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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综穿之蝴蝶效应

萧无衣养好了伤,从秃鹫岭回到京城,先去见了柳玉娥,去取用雀骨令打造的簪子。门虚掩着,柳玉娥坐在院中那棵老枣树底下晒太阳,见他推门进来,什么话都没说,从屋子中带锁的盒子里,取出那支铜簪递过去。

萧无衣接过来,指腹摩过簪身,忽然觉得手心发烫。他对着柳玉娥深深揖了一躬,表示了感谢。

大婚那日,丽江寨子里张灯结彩。谢嘉鱼、元小六、云昭郡主、三小只,还有青龙,偃月,甚至丽江各部落的首领,还有各寨寨主和陆依萍的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都到了,阮老将军托人送了一坛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霍宁写了一张字条"军务在身,遥祝"贴在酒坛上。皇帝李茂也派人送了贺礼。

陆依萍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料子是江南最好的云锦,金线绣了缠枝并蒂莲。她举着却扇遮面,萧无衣从门外走进来,也是一身红袍,衬得那张冷峻的面孔柔和了几分。

二人拜完堂,入了婚房,萧无衣从袖子中掏出用雀骨令熔铸的簪子捧到陆依萍面前道: "这是四枚雀骨令熔成的。世人都说雀骨出天下定,可我不想要天下。我就想把它熔了,铸成一支簪子,簪在我妻子的发间。依萍,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不需要雀骨令来定什么天下,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号令我,就是你。"

萧无衣抬手,将那支铜簪轻轻簪进了陆依萍的发髻。簪身穿过乌黑的发丝,稳稳地嵌在盘好的髻上,凤鸟昂首,在烛火下熠熠生辉。陆依萍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问道:“好看吗?”

萧无衣笑着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指节,道:“好看,你在我心里,是全天下最漂亮的人。”

陆依萍听他如此说,嗔笑道:“油嘴滑舌!”虽这般说,可她眉眼间的喜色如何也藏不住。

此后那支簪子便日日戴在陆依萍头上。她走到哪里都簪着,谢嘉鱼瞥见了簪头的凤鸟,愣了一瞬,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认得那只凤鸟,四枚雀骨令拼合之后,暗纹汇聚成的就是同样的形态。如今它们成了一支簪子,安安静静地待在陆依萍的乌发间,不再号令天下,只号令一个人的心。

陆依萍近日处置了一桩商路上的棘手事,奔波了好几日,中间还救了一位丈夫曾经战死的妇人,听那妇人说起,她丈夫在世时,她老是同其吵闹,等丈夫战死沙场,她才后悔痛苦不已,后悔没能好好待对方。人不在在了,才追悔莫及。

妇人的话,到底给陆依萍心里留了痕迹,陆依萍到归家后,洗漱完,累得倒头就睡。萧无衣替她掖好被角,自己也合眼睡去。

陆依萍梦见了秃鹫岭。

梦里的她还在边城处理那桩皮货生意,系统没有弹出红框警示,她也浑然不知萧无衣正在浴血搏杀。她安安稳稳地结了账,回了丽江,照常看账本、试火器、训斥三个不省心的儿子,日子过得平静如常。直到几日后,一匹快马从北境奔入丽江,信使浑身是血滚下马鞍,手里攥着一封被汗渍浸透的书信。

她拆开信,纸上写着萧无衣战死沙场!

梦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站在院子里,手里那封信飘落在地,被风吹着翻了几翻。

然后柳玉娥来了,鬓边白发凌乱,手里捧着那支铜簪,递到她面前,嘴唇翕动着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见。陆依萍伸手去接,簪子忽然从柳玉娥指间滑落,她下意识去抓,簪尖划破了她的掌心,血珠从伤口涌出来,顺着铜簪的纹路蜿蜒流淌。

血漫过凤鸟的翅膀,漫过雀首的暗纹,然后簪身忽然烫了起来。一道极淡的残魂从簪中浮出,轮廓影影绰绰的,是萧无衣的模样。他脸色苍白透明,像被水浸透了又风干的薄纸,却还在笑,嘴角弯起来,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那般温柔。

"依萍,对不起。"萧无衣的声音虚虚渺渺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食言了,不能陪你了。我要走了。愿你以后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他的魂魄在陆依萍眼前一寸一寸淡下去,四肢和眉眼开始变得透明,像晨雾遇见日光,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里。陆依萍伸手去抓,手掌穿过他的残躯,什么都触不到,只有那支簪子还沉甸甸地硌在她掌心里,冰凉彻骨。

"不——"陆依萍听见自己惨叫出声,"不要,不要离开——"

"依萍!"

陆依萍猛地睁开眼,满额冷汗,呼吸急促得像刚从水底捞上来。帐幔低垂,烛火微摇,她盯着房梁看了一息,才意识到自己在丽江的卧房,在被褥之间,在温暖的、干燥的、活人的气息里。

萧无衣已经坐起来了,一只手握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正替她擦额上的汗。他眉头紧锁,眼底是实打实的担忧,脸色比做梦的人还白上三分。

"你怎么了?梦魇了?"

陆依萍看着他。烛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眉骨的棱角,鼻梁的弧度,嘴唇的线条,每一处都是真实的、温热的、活生生的。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猛地扑上去,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颤。

萧无衣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随即稳稳地坐住了,手臂合拢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掌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力道很轻,节奏很慢。

"我在,依萍,我在这儿。"

陆依萍闷在他胸口,声音瓮瓮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沙哑:"我梦到我没去救你。然后收到信,说你战死沙场了,后来柳姨带着簪子来丽江找我,说你在秃鹫岭死了。你托她给我的簪子划破了我的手,然后你的一缕残魂从簪子里浮出来,跟我道别,说你食言了,让我平安喜乐——"

陆依萍说到"平安喜乐"四个字时,喉咙忽然哽住了,再也发不出声音。萧无衣收紧了手臂,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指腹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

"那是梦。"萧无衣声音低而沉稳,"你看,我在。你救了我,三次都救了我。秃鹫岭那一次要不是你赶了四个时辰的路,我大概确实要折在那儿了。可是你来了,依萍,你每次都在我最要命的时候来了。"

陆依萍在他怀里闷声不响,只是把脸又往他胸口埋了埋。她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结实有力地撞着她的耳膜。那声音比任何誓言都真实。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缓下来。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泛着粉,发髻散了大半,可她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亮而笃定了。

"萧无衣。"

"嗯。"

"无衣。"她又叫了一声,像是确认什么。

"我在。"萧无衣耐心地应着。

陆依萍直起身来,伸手捧住他的脸,两颊微微泛红,那点潮红不知是方才梦魇的余热,还是别的什么她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爱你。"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像是攒了很久很久的一笔钱,终于一分不少地连本带利掏了出来。陆依萍这个人,惯于算计利弊,惯于把一切感情都折合成利益好处衡量,她三次救萧无衣,主要是系统颁布任务,救人有好处,哪怕是同意和萧无衣成婚,也有出于利益的考量,她和萧无衣成婚,也是系统颁布任务,完成后,有不少奖励的。

可方才那个梦把她吓坏了,她忽然意识到,有些话不说,可能真的再也来不及。

萧无衣愣住了。

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跳,他看着陆依萍那张被烛光映得微微发红的脸,那双难得流露脆弱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热的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耳尖渐渐红了。

陆依萍看着他的窘态,反倒"噗"地笑了出来:"怎么,傻了?我说我爱你,你倒是给句话——"

萧无衣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萧无衣吻了很久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

"我也爱你,依萍。"萧无衣哑着嗓子说,"从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陆依萍闭上眼,这一次没躲,没骂,没把话题岔开。她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长长地、安安稳稳地叹了口气。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了。晨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梳妆台上那支铜簪静静地躺着,凤鸟身上映着朝露般的微光,像是几枚沉睡多年的令牌终于在熔炉里找到了它们最该去的地方,不必逐鹿,不必定鼎,只簪在一个人的发间,陪她岁岁年年。3

段评

这个故事女主我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