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把看完消息,捏了捏眉心。
六位未婚夫,全都在婚前出了事。这位嘉禾郡主在整个杭州城,可谓是名声赫赫,叶限想到皇帝将“克夫”的嘉禾郡主赐婚给他,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他自幼有心疾,身子骨本来就经不起折腾,如今再配上一个克夫的夫人,皇帝这哪是赐婚,分明是拿他的命往赌桌上押。
他把这些纸卷起来塞进袖子里,去了母亲叶夫人的院子。
叶夫人正在屋里给他缝冬袍,见他来了笑得满脸是光,招手叫他坐下。叶限把纸往她手里一递,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等。叶夫人看了几行就变了脸色,越往后翻手越抖,最后把纸往案上一拍,声音都尖了:“这是什么人家养出来的闺女!克死了六个人!皇帝怎么敢把这样的女子许给你!”
她当场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找你父亲去,这亲事说什么也不能要!”
叶限跟着叶夫人去了他爹的书房。
长兴侯只扫了一眼那些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亲事,不能退。”长兴侯声音沉稳,像西北的风从城墙上刮过,“圣旨已下,普天皆知。你拿这些意外说事,皇帝只会说你无端生事、藐视皇恩。更何况——”
长兴侯看了一眼叶限:“嘉禾郡主的情况我调查过的,她这几位未婚夫的死因我都让人查过,确是意外,与嘉禾郡主无干。所谓克夫,不过是市井以讹传讹罢了。你一个大男人,信这个?”
叶限垂着眼没吭声。叶夫人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万一呢!万一她真克夫呢?咱们限儿的身子本来就……”
“娘。”叶限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皇帝的意思我明白。他不怕我死,他甚至巴不得我死。我死了,叶家就绝了后,爵位兵权全得交回去,干净利落。”
屋子里安静下来。叶夫人攥着帕子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转。叶长盛则怒道:“胡说八道,岂能如此体测圣意,这南安王是皇帝的亲叔叔,他的嫡女是郡主,嘉禾郡主本人也是容貌秀丽,性情温和,这门婚事,再旁人眼里可谓是再好不过的婚事了,”
“而且那位嘉禾郡主,嫁过来就是咱们叶家的人。她若真是个好的,你便好好待她;她若是个歹的,为父自会替你处置。”
隔了几日南安王便要启程回杭州了。皇帝下了口谕,命长叶限亲自护送南安王南下,同时将聘礼一并送至杭州南安王府。话是说得好听:显示两家结亲之诚意。可叶限听了只是扯了扯嘴角,什么诚意,分明是皇帝怕南安王回去后再生变数,索性把他这个“靶子”一并送过去,叫两家人面对面把婚事敲死了,再无转圜余地。
他倒没推辞。反正他在汴京也是无所事事,不如去杭州走一趟。一来亲眼见见那位克死了六个未婚夫的嘉禾郡主究竟是何方神圣,二来他也想看看南安王府是个什么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