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颜及笄礼办得很是盛大,及笄礼后,杭州的桂花开了满城,南安王府的书房里便堆满了名帖,都是想像稚颜求亲的人家。
南安王和王妃也开始为稚颜亲事操心起来。 柳王妃比南安王还上心,一面命人搜罗杭州年龄相当的青年才俊,一面亲自写信回娘家请太后那边的亲戚帮着打听。
挑来拣去,最终定了浙江布政使胡广润之子胡之航。二十岁,已是举人,眉目清朗,性子沉稳,在杭州士林里名声颇好。柳王妃把一沓子调查来的资料摊在桌上,一条一条念给稚颜听:“不狎妓、不酗酒、不赌钱,书读得好,前途光明,家世也配得上……”稚颜撑着下巴听完,点了点头。
她私下让系统查了查。系统调出来的数据比柳王妃的还要细,胡之航每日几时起床、读什么书、与哪些人往来、有没有通房丫鬟、对家中仆从态度如何,事无巨细。最后结论是:“品行端正,无重大瑕疵,属于优质择偶对象。”
稚颜又寻了个由头,在灵隐寺进香时“偶遇”了胡之航。远远望过去,那青年身量高挑,穿一袭月白直裰,在佛前合掌时神情虔诚。她让翠屏去递了句话,他回头望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垂下去,耳根微微泛了红,躬身施了一礼便退了开去。礼数周全,不轻浮也不木讷。
稚颜回去便跟柳王妃说:“就他吧。”
亲事顺顺当当定了下来,换了庚帖,过了大定,婚期定在次年春天。
结果,胡家忽然来人报丧。
原来,胡之航在上京赶考的路上,马车行至淮河渡口时突遇暴雨,道路泥泞,连人带车滚下了山崖。找到时人已经没了气,随身行李散了一地,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是给稚颜的。
稚颜听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浇花。她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半晌才放下来,拂了拂裙摆上的水渍。系统在耳边轻声报备了一条数据:淮河渡口一带山体在雨季确有滑坡风险,胡之航之死可归为自然灾害所致。她“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南安王府退了聘礼,稚颜的第一个未婚夫没了,说是意外。第二个是杭州通判的侄子,订亲不到三个月,突发急症人没了。第三个是南安王旧部之子,婚期前两个月出门踏青,从马上摔下来折了脖子。第四个、第五个……稚颜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到后来,杭州城里都传开了:南安王府的嘉禾郡主,克夫。谁家儿子要是被她看上了,不出半年准出事。媒人见了南安王府的门都绕着走,柳王妃再递帖子出去,十家有八家婉拒,剩下两家回话说“犬子顽劣不堪,恐配不上郡主金枝玉叶”。
稚颜十九岁那年,府里最小的七姑娘都嫁了人。钱侧妃生的二姑娘嫁了杭州总兵的儿子,连陈姨娘生的三姑娘都嫁了个翰林院的编修,王妃为了稚颜的亲事愁坏了,拉着稚颜的手哭诉她命苦。
南安王不这么想,他不觉得自己女儿命苦,只觉得是那些男子没福气。1
没错没错
南安王进京面圣。酒过三巡,半醉半醒间就对着皇帝抱怨开了,说稚颜如何乖巧懂事,如何容貌出众,偏偏婚事不顺,前前后后订了五六个全出了事,如今杭州世家子弟听见她名字就躲,臣这心里头急啊,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说着说着还抹了把眼睛,也不知是真伤心还是做戏。
皇帝听了,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朕倒是想起一个人来,长兴侯府的世子叶限,今年19岁,还未娶亲,与嘉禾倒也般配。朕来做这个媒,如何?”
南安王对叶限不了解,毕竟他长年在杭州,本想打听一下,若是不错,再让皇帝赐婚,结果皇帝生怕这门婚事不成似得,当场拟了圣旨,给叶限和稚颜赐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