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回到王府时,夜已经深了。他径直去了俞浅浅的院子。院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昏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洒出来,暖融融的,像是冬夜里一小片不会熄灭的暖意。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俞浅浅正在灯下看账本,丽人坊的账目越积越多,每月底都要对一次账,她最近忙得很。听见脚步声,她没有抬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回来了?"
"恩"齐旻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俞浅浅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齐旻脸上表情欲言又止,她放下账本,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微抬:"说吧,怎么了?"
"父皇今日召我入宫,说我也该成家了,就赐了两个女人到我府上,说是做妾室,实则是皇帝的探子,监视我的。”齐旻说完这句话,仔细观察着俞浅浅的表情。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重新低下头翻开账本,提起笔继续算账,像是他刚才说的不过是"今日天晴"之类无关紧要的话。
齐旻沉默了片刻,心里那股不得劲儿的感觉越来越浓。他凑近了一些,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不吃醋?"
俞浅浅连头都没抬:"不吃醋啊。怎么,你想让我吃醋?"
齐旻被她这一句话噎得半天没接上话。他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当然了,你要是吃醋了,说明你在乎我。可你反应这么平淡,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俞浅浅终于放下了笔,抬起头看着他。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那双平静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澈。她看着齐旻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江湖上搅弄风云,可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却像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委屈又执拗。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齐旻,我们认识两辈子了。"
齐旻愣了一下。俞浅浅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情:"上辈子我活了八十多岁才闭眼。什么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爱恨情仇,该尝的苦我一样都没落下。你让我因为两个皇帝赐来的女人就吃醋闹脾气,你觉得我还会干这种事吗?"
"你说了,那两个女人很可能是皇帝派来监视你的眼线。我犯不着为了两个眼线吃醋。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忙,丽人坊的账目每个月堆成山,军医那边的药材供应也得盯着,我没那个闲工夫为这点小事儿伤神。俞浅浅顿了顿,看着齐旻的眼睛,“再说了,要是你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离开你就行了。上辈子没有你,我也能自己生活,这辈子照样也行。"
齐旻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握住余浅浅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我不会对不起你的。你也别想离开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俞浅浅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烛火跳了一下,噼啪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静谧的夜里悄然碎裂又悄然愈合。
齐旻松开她的手,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浅浅,我打算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暗河杀手的身份不可能成为皇子妃,我给你安排一个江南小世家嫡女的身份,让你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王妃。"
俞浅浅表示此事让齐旻去安排,他若是真心敬爱自己,喜欢自己,无论自己什么身份都会喜欢和爱,若是不爱,自己就是身份再高再好,不爱就是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