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少歌(九十七)

北离是有用钱赎罪的律法的，雷门和剑心冢为了赎罪，保住家族，几乎掏空了家底。大部分家产上交朝廷，可这还远远不够，朝廷还要求他们赔偿那些被李寒衣剑招祸害的无辜百姓。孙若雨家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旁得被她剑招祸害过的百姓，这些人的损失，朝廷不管，只说"让李寒衣和她的家族自行赔偿"。剑心冢认了，雷门也认了，可当他们真的开始计算赔偿数额时，两家的家主脸色都变了。

那是一笔天文数字。单靠雷门和剑心冢现有剩余的银钱根本凑不齐。他们只能卖东西，卖兵器、卖地契、卖铺面、卖祖上积攒下来的各种值钱物件。市面上一下子涌出了大量品质上乘的兵器和盔甲，价格比往常低了近三成，江湖上各路势力闻风而动，争先恐后地抢购。齐旻没有急着出手，他让人以几家商号的名义，慢悠悠地收了大约两成的货，价格压得比市面还低一成。两家急着套现，咬咬牙也认了。

但齐旻最想要的，不是那些兵器，而是兵器背后的东西。他派人分别去了雷门和剑心冢，开诚布公地谈了一笔生意。负责此事的是逍遥王府的管事林晟，带了一封齐旻亲笔签名的文书，措辞客气却不失锋芒。大体意思是：朝廷追责的事情，王爷可以帮忙周旋，期限上可以宽松些，流程上也可以通融些。但王爷不要兵器，也不要银子，王爷要你们的矿场。

雷门的家主听完来人的话，沉默了很久。矿场是雷门的根基，没了矿场，雷门就断了铸造火器的原料来源。可如果不答应，朝廷那边催逼得紧，赔偿的银两一旦逾期，李寒衣的案子就要重新审理，到时候就不是交钱能解决的事了，但是他不能不管自己堂兄雷梦杀的女儿，雷门家主雷千虎咬碎了后槽牙，最终点了头。剑心冢那边也没有坚持太久，李素王闭着眼睛签了字，手在发抖，签完的那一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知道剑心冢从此完了，没了矿山，剑心冢不过是空有一个名号而已。

齐旻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人、钱、地、矿，他布局多年的那张网，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缺口。江南山林中的训练基地日夜不停地运转着，苏昌河从暗河中带出来的人在那里接受最严格的训练，武艺、战术、情报、伪装，样样都学。如今矿场到手了，铸造兵器的原料有了来源，齐旻在系统兑换的兵器图纸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第一批试制的兵器在三个月后出炉，品质远超北离军中的制式装备，无论是锋利度还是韧性都更胜一筹。

齐旻特意偷偷离开天启城，前往那里亲自查看了一下，齐旻站在江南山林深处的兵器工坊里，看着工匠们一锤一锤地锻造出第一柄成品战刀，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明明灭灭。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那柄刀，握在手中试了试分量，然后点了点头，将刀放回案上。他的表情平静如常，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手上终于有了真正的底气。不再是靠着皇帝恩宠得来的虚权，不再是随时可以被人收走的兵权，而是他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只听命于他一个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