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异人之下  淮水竹亭     

逐玉+少歌(九十三)

综穿之蝴蝶效应

齐旻差点死在丰泽城地震中的消息传回天启城时,明德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内侍总管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陛下,丰泽城……地龙翻身,逍遥王他……生死不明!”朱笔从明德帝手中滑落,在奏折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他想了很多,想起萧楚河顶撞自己时那张倔强的脸,想起他被贬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他远赴西域后便再无音讯,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是他在心中默定的储君,如今不知所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又想到萧崇,那个孩子意外失明,可怜是可怜,可一个瞎子,如何能继承大统?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他看不见;军营中的金戈铁马,他摸不着。他再努力,再聪慧,也抵不过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这是天意,也是命数。

明德帝将这些儿子一个一个地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萧羽。这些年,萧羽在封地上做得不错,朝中大臣多有赞誉;在五城兵马司历练时吃苦耐劳,连钟秋那个倔老头都对他赞不绝口;跟着钟秋去边境还立了战功,不是一个只会在天启城里耍嘴皮子的皇子。更重要的是,这个儿子没有野心。一个主动要了“逍遥”封号的皇子,一个早早离开天启城去封地上过日子的皇子,一个从不结党营私、从不插手朝政的皇子,这样的人,即便让他掌握一些权力,也不至于威胁到皇位。明德帝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了,不是出于父子之情,而是他的儿子已经不够用了。

齐旻收到圣旨的时候,正在丰泽城的废墟间指挥士兵清理最后一处塌方的道路。他接过圣旨,看完之后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将圣旨收好,对来传旨的内侍说了一句:“烦请公公回禀父皇,臣处理完丰泽城的事务,即刻动身。”

他没有立刻走,丰泽城的灾民还没有完全安置好,塌方的道路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余震随时可能再来,如果他这个时候走了,这里的百姓怎么办?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士兵怎么办?他用了七天的时间,将丰泽城地震的善后事宜一一处理妥当,安置了灾民,修缮了房屋,疏通了道路,确认一切都在恢复之中,才带着队伍离开。

俞浅浅跟着他一起回了天启。白鹤淮本想跟来,可军医培训的事正到关键时候,脱不开身,苏喆到是留下来陪着白鹤淮,帮他的忙。

回到天启城,齐旻入宫面圣。明德帝在御书房见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虽然瘦了些、黑了些,精神却还好,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没有问丰泽城的事,也没有问赈灾的细节,只是将一份任命文书推到了齐旻面前。齐旻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跪下去叩首谢恩,动作恭顺而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越骑尉,这个职位不低,掌京师禁军之一的黑甲骑兵,那是天启城最精锐的骑兵部队,盔甲鲜明,战马雄壮,是皇帝亲军中的王牌。

明德帝看着跪在面前的齐旻,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满意。这个儿子不是他最爱的,可如今他最爱的不知所踪,最年长的儿子瞎了,只有这个他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儿子,反而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成了他最可靠的选择。

消息传到白王府时,萧崇正在书房里练字。他的字写得极好,一笔一划力透纸背,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瞎子写出来的。来人将朝堂上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他,逍遥王萧羽被授予越骑尉,掌黑甲骑兵,这是北军五校之一。萧崇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洇开,将快要写好的一幅字毁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以为他睡着了,不敢出声,也不敢动。终于,他将毛笔放下,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父皇心里,还有第三个选择。”

他的手指在书案上慢慢摩挲着,指尖触到那些刻在桌子边缘的细小划痕,那是他刚失明时用来标记位置的,每一道划痕都对应着桌上的一个物件,笔架、砚台、茶盏、烛台,每一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他靠触觉记住了它们,永远不会拿错。可朝堂上的事情,不是靠触觉就能记住的,他不知道那些人在哪里,不知道他们的表情,不知道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嘴在笑,眼睛却在说谎,他看不见这些,所以总是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判断。他痛恨自己的眼睛,痛恨命运的不公。萧楚河在的时候,他输给萧楚河,如今萧楚河已经走了,被贬为庶民,流放青州,可他这个白王还是没能出头,出头的竟然是萧羽!

萧崇的手指收紧,攥着那支还沾着墨的笔,指节泛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若是我能看见,若是我也有机会去军营历练,我一定不会比他差。可他心里也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没有用,世上的事,没有如果。他是瞎子,这就是他的命。

齐旻不知道萧崇在想什么,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他跪在御书房里谢恩的时候,脸上是恭顺的、感激的、受宠若惊的表情,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可在他的心里,他在想另一件事,越骑尉这个位置,看着风光,可说到底不过是皇帝亲军中的一枚棋子。黑甲骑兵是精锐,可精锐的前提是,他们是皇帝的军队,不是他逍遥王的。他可以在明德帝的允许下训练他们、带领他们,可只要明德帝一道旨意,这支军队就会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头对准他。这不是他的军队,这是皇帝的军队。明德帝给他的,随时可以收回。

齐旻走出御书房的时候,秋风吹过来,带着宫墙内特有的那种肃穆的、压抑的气息。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飞檐,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站了片刻,他走下台阶,步伐不紧不慢,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龙邪在宫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跟在他身侧,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天启城宽阔的街道上,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齐旻知道,他需要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不是北军五校,不是黑甲骑兵,不是皇帝随时可以收回的任何东西,而是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只听命于他一个人的、不会因为一道圣旨就土崩瓦解的势力,这支力量,他已经在建了,苏昌河在暗河中替他织网,苏昌离在钱塘城外替他梳理情报,谢垚在江南替他联络世家,俞浅浅的丽人坊替他打通了商路和药材供应链,他安插在朝廷和军队中的自己人,这些人,这些事,才是他真正的根基。北军五校的官职,他接,他做,他会让明德帝满意,满意到不会轻易收回这份权力。可他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上面。

皇帝的恩宠,从来都是最靠不住的东西。真正靠得住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1

段评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