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二十四)

龙神殿比小龙女想象的要小。

她以为龙神居住的殿宇，应当是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至少也得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雕龙画凤，白玉为阶，黄金为柱。可眼前的龙神殿，不过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木质宫殿。

唯一与普通殿宇不同的是，殿门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龙神殿”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小龙女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片刻，总觉得笔画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字后面，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进了殿内，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周围长明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焰，给大殿增加了一些暖色。

殿中站着一人，其一身白袍如雪，没有一丝杂色，衣料在长明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银泽，像是凝固的月光。灰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后，发丝细而长，几乎铺满了整个后背，额头上有着银色的纹路。

那人看到白泽带着小龙女来龙神殿，有些惊讶的问道：“白泽，她是谁？你为何带她来此？”

白泽：“龙神大人，她是小龙女。”

“你说什么？龙女？”寄灵惊讶。

“你唤他龙神？他根本不是龙。”小龙女惊讶，随后警惕的望着寄灵，心想侍鳞宗弄个假龙神想做什么？

白泽给两人解释起来，他先是给寄灵解释了小龙女是除了螭吻和龙十子之外的真龙。随后给小龙女解释起了寄灵假扮龙神的缘故。

当年龙八子以身躯化作高山，将九婴八个头颅镇压封印。但只是镇压封印，并不是消灭，螭吻用龙身困住九婴，需有一人持归离剑斩灭龙身，方能彻底诛杀九婴，因为只有真龙才能杀死真龙，而龙九子螭吻原本计划在封印九婴后，使自己神识离体，降灵在侍鳞宗首领源无祸身上，从而杀死九婴，寄灵为了报恩，吞了螭吻给源无祸的龙鳞，代替源无祸成了寄灵的对象，后来变故突生，螭吻意识到一旦自己神识离体，九婴必定会趁机占据这副龙躯，于是改用逆鳞化生出龙十子，由寄灵前去引导。

“龙十子不知所踪。”白泽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我们找了很多年，始终没有找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龙女脸上。

“但你是真龙。”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我们的计划，是让龙十子来对付九婴，彻底消灭九婴。因为只有龙才能使用归离剑杀死龙，但是没有必须是龙十子。你是龙，你就有这个可能。”

小龙女抱着书，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什么。”白泽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九婴的精魄碎片散落人间，附身于万物之上，暗中积蓄力量。总有一天它会重聚魂魄，卷土重来。到那时，若没有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人间将变成炼狱。”

“苍生涂炭，血流漂杵。龙九子牺牲自己，才换来这天下太平。但太平不是永久的。”白泽期待的望着小龙女，“我希望你能帮忙，为了这天下苍生出一份力。”

白泽说完，退后了一步，微微颔首，像是在行一个平等的、不掺杂任何强迫意味的礼。

寄灵见此，也跟着行礼，希望小龙女能帮忙。

小龙女站在大殿中，怀里抱着一摞快被她攥变形的书，脑子里嗡嗡作响。

帮忙解决九婴，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这些话听起来多么冠冕堂皇，多么大义凛然。如果她是一个热血上头、听了英雄故事就会拍案而起的少年，此刻大概已经热泪盈眶地点头答应了，可她不是。

小龙女见过太多打着正义旗号的谎言，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面具下藏着的龌龊。她在侍鳞宗待了两个月，确实觉得侍鳞宗还算不错，规矩公正，没有恃强凌弱，对被捉的妖怪也不滥杀，但她看到的只是表面。侍鳞宗的水有多深，她还没有探到底。

更何况是白泽和寄灵，她今天才第一次见他们。她根本不了解他们。白泽通晓万物，活了上千年，上古四大妖之一。这样的妖，如果想骗她，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而且对于寄灵，这个假龙神，她也不是很信任。

白泽说是螭吻用龙身困住九婴，说寄灵吞了龙鳞、假扮龙神三百多年，说龙十子不知所踪，说让她帮忙对付九婴。这些话，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去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