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是异国的和亲公主,不可能为皇后,毕竟朝臣和太后和宗室都不会同意。可鄢国如今是草原上最强的国度,仅次于大夏的第二大强国,苏酥是鄢王最宠爱的公主,是草原百姓口中的“神女公主”,这样的身份,给的位分太低,不仅是打苏酥的脸,更是打鄢国的脸。
太后在宫中思量了许久,最终定了贵妃之位。如今宫里还有一位贵妃,魏贵妃,是太傅之女。太傅是太后的人,太后觉得不能给苏酥位分太低,也不能太高,因此定了贵妃,。而且这样既不会让朝臣们觉得逾制,也不会让鄢国觉得被怠慢,更可以用魏贵妃给苏酥以制衡。
太后又吩咐礼部,册封礼要办得体面,不能让人看了笑话。礼部尚书领了旨,回去翻着典籍折腾了一个月,拟出了一份极为隆重的册封仪注。
册封礼定在苏酥入京后的第七日。那天天气极好,秋日的阳光温温软软地铺在琉璃瓦上,将整座皇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苏酥天不亮就被嬷嬷们从床上捞了起来,梳洗、更衣、上妆,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
贵妃的礼服繁复而庄重,是依照汉制所制。她先穿上了贴身的素绢中衣,再罩上一层朱红色的深衣,深衣的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锦缘,上面用金线绣着云气纹。最外面是那件正式的贵妃朝服,曲裾深衣,通体绛红,衣料用的是蜀地进贡的织锦,质地厚实而柔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衣身上绣着金色的凤鸟纹,凤首高昂,凤尾舒展,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裙摆,栩栩如生。衣领层层交叠,露出里面朱红、绛紫、墨黑三道衣缘,色彩沉稳而富层次感。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丝绦,丝绦上用金线和孔雀羽毛编成流云百蝠的纹样,正中缀着一枚白玉佩,玉佩下方垂着五彩的绦穗。她的双臂穿过宽大的衣袖,袖口处绣着墨色的黼纹,那是斧头的形状,象征着决断与威仪。裙摆曳地,行走时层层叠叠的衣料如水波般流动,庄重而不失飘逸。
头上戴的是花钗冠。金质的冠梁上装饰着九株花钗,每一株花钗上都镶着东珠和红蓝宝石,珠翠交辉,华光流转。发髻高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截纤细的后颈。耳畔垂着金质的珰珥,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足蹬一双黑色的高底翘头履,履头上绣着云纹,鞋尖微微上翘,衬得她的身姿更加挺拔。
苏酥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镜中人——绛红深衣,金凤盘旋,花钗华冠,玉佩铿锵。她的眉眼本就如画,被这身庄重的礼服一衬,更添了几分端庄与威仪。镜中的人明艳大方,倾国倾城,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晃眼。
吉时一到,礼官高唱,苏酥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太和殿。满朝文武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步履从容,不疾不徐,翟衣的下摆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弧线,花冠上的珠翠熠熠生辉。
夏侯澹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近,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像是藏着一整片星空,又像是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湖。夏侯澹看着她,心跳加快,而且苏酥还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夏侯澹又想起她在草原上做的那些事——建医院、推牛痘、改法典、兴贸易。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怎么可能做到这些?除非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除非她跟他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苏妲己,妲己。这个名字在现代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她真的是穿越者,她不可能不知道妲己是谁。她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名字?是巧合,还是故意?夏侯澹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册封礼继续进行,宣旨、授印、行礼、谢恩,一套流程走下来,苏酥的膝盖跪得生疼,脖子被花钗冠压得酸软。她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想:这破贵妃,谁爱当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