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疫的阴霾刚刚从草原上空散去,苏酥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另一个噩耗便如惊雷般炸响在王庭——大王子哈丹巴特尔,战死沙场。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王庭都笼罩在一片沉重的死寂中。哈丹巴特尔是鄢王的长子,年长稳重,手握重兵,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将领之一。他此番率军与大夏交战,本是胜券在握的局,谁也没想到他会死在战场上。据说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双方从清晨厮杀到黄昏,血流成河。哈丹巴特尔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却被一支冷箭射中咽喉,当场落马。群龙无首,鄢国军队溃败,大夏趁机反攻,夺回了失地。鄢王在大帐里坐了一天一夜,没有出门,没有进食,也没有见任何人。哈丹巴特尔是他最看重的儿子,就这样没了,他有些无法接受。
苏酥与哈丹巴特尔并不熟。大王子长她十岁,一直在外征战,很少回王庭,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她对他的死没有太多悲伤,可苏酥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哈丹巴特尔征战多年,身经百战,怎么可能被一支冷箭轻易射杀?他在战场上从不把自己暴露在危险的位置,这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除非—有人出卖了他的行踪,或者那支箭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去的。
苏酥打开系统,让它查一下哈丹巴特尔之死的真相。系统的反馈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令人心惊。哈丹巴特尔不是死于大夏士兵之手,而是死于自己人的算计。那个“自己人”,是鄢王的亲弟弟,左贤王扎罗瓦罕。扎罗瓦罕在军中安插了自己的人,趁着战场混乱,从背后射杀了哈丹巴特尔。他这么做,是为了接手大王子手中的军权。哈丹巴特尔一死,他麾下的部众群龙无首,扎罗瓦罕就可以接管了那支最精锐的骑兵。
苏酥看着系统反馈的信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扎罗瓦罕是她的王叔,她见过几次,平日里看着对鄢王毕恭毕敬,对几个王子和她也都客客气气。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在背后捅自己亲侄子一刀?苏酥没有急着声张,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系统又给她看了一条信息,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没有提高草原的医疗水平,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那条没有被改变的时间线上,鄢王在宠妃其其格死后,去祭奠她的时候染上了风寒。草原上的风寒不是小事,缺医少药,加上鄢王年事已高,一病不起,最终病逝。鄢王死后,王位空虚,当时几个王子年幼,扎罗瓦罕势力强大,又说服了鄢后,最终在鄢后和其背后的家族支持下,夺得了王位。
可他登上王位后不久,在与大夏的作战中受了重伤,伤了根本,无法生育。他没有儿子,只能从侄子中挑选继承人。他选中了图尔,被鄢后抚养长大的王子,扎罗瓦罕将图尔接到身边,悉心培养,当做未来的继承人。
图尔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珊依美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心心相印,珊依美人容貌出众,被选中成为圣女,前往大夏为皇帝献舞。图尔不愿让她去,可这是王庭的命令,他无法违抗。珊依美人去了大夏,再也没有回来。扎罗瓦罕告诉图尔,大夏皇帝见珊依美人貌美调戏她,珊依美人宁死不从,被皇帝下令杀害。图尔恨透了大夏皇帝,发誓要为珊依美人报仇。他假扮成使节团的正使,带着精心挑选的刺客,前往大夏为皇帝庆寿,实际是要在寿宴上刺杀皇帝。他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颗棋子,珊依美人的死,根本不是什么大夏皇帝的暴行,而是扎罗瓦罕一手设计的。扎罗瓦罕需要挑起两国战争,以珊依美人为借口。
苏酥看完这些信息,后背一阵发凉。扎罗瓦罕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加阴险、更加冷血。他为了权力,可以杀亲侄子,可以害死一个无辜的女子,可以把自己亲侄子的恋人当成棋子牺牲掉。这种人留在王庭,迟早是个祸害。苏酥没有犹豫,她将所有证据整理好让人交给了鄢王。
看了证据后,鄢王很是愤怒,最终扎罗瓦罕在他自己的王帐里被拿下。鄢王亲自审问,证据确凿,扎罗瓦罕无从抵赖。他的手下被一网打尽,有的被杀,有的被流放,有的被贬为奴隶。扎罗瓦罕本人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