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不好当(四十八)

朱厌和离仑是来探望英招的。

朱厌化为人形后，曾遇到英招，英招见他身负戾气，但却心性纯善，再加上他认出朱厌身上有苏酥给的的净化戾气和邪气的玉符，对他很有好感。后来英招因为朱厌的关系认识了离仑，见两妖刚化为人形，对很多事情都很懵懂，因此英招就给他们讲大荒的故事，讲人间的繁华，讲天地间的道理。久而久之，英招便成了他们实际上的师长，朱厌和离仑都管他叫“英招爷爷”。

朱厌和离仑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昆仑探望英招，这一来二去，倒是成了惯例， 这一日，两人照例来看望英招，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了苏酥。

朱厌兴致勃勃询问苏酥的经历，苏酥见他赤子之心，再加上他同应龙一模一样的脸，很有耐心的给他讲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朱厌听得入神，时而惊呼，时而傻笑，连离仑也微微侧耳，听得很是认真。

英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里难得露出几分笑意。腓腓端了茶水出来，给每人斟了一杯，瑶圃里难得热闹起来。

说到后来，苏酥提起她和乘黄打算去人间游历的事。

“人间？”朱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听到任何奇闻异事都兴奋，“我也想去！我还没去过人间呢！”

他从小听英招讲人间的故事，早就心痒难耐，只是从前离仑走不了，他便陪着，后来离仑化为人形，可以走了，又习惯了槐江口的自在，竟一直没找到机会去看看。如今听说苏酥要去，哪里还坐得住。

朱厌转头去看离仑，眼神里满是期待：“离仑，我们也去好不好？”

离仑目光落在苏酥身上时，心中也微微一动，苏酥太美，给他的印象太过于深刻，因此听到苏酥要去人间，他也是想同她一路同行的。

“好。”离仑点了点头。

朱厌高兴得差点从石凳上蹦起来，原地转了两圈，灰白色的短发炸得更厉害了。

苏酥看着他那张脸——那张与应龙一模一样的脸上，绽开如此灿烂的笑容，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苏酥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朱厌是朱厌，应龙是应龙。可看到这张脸，那些以为早已尘封的记忆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应龙的黑长直，应龙沉稳的眉眼，应龙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语调……都过去了那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当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她才明白，有些东西，时间抹不掉。

苏酥别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花丛，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一起吧。”苏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朱厌欢呼一声，离仑也高兴不已，唯独乘黄心里不痛快，他不喜欢朱厌和离仑插入苏酥和他之间，可是他也知道，以苏酥的性子，一旦下了决定，旁人更改不了。

英招和腓腓站在瑶圃门口送别。英招拍了拍朱厌的肩膀，又嘱咐了离仑几句，无非是路上小心、别惹麻烦之类的话。腓腓则拉着苏酥的手，轻轻握了握，同她告别。

“英招爷爷放心，我肯定听话！”朱厌拍着胸脯保证，转头就对离仑挤眉弄眼，显然对自己的承诺没什么信心。

英招笑骂了一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在我眼前晃了。”

四道身影离开昆仑，踏上了前往人间的路。

乘黄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优雅，苏酥走在他身侧，白衣如雪，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离仑跟在稍后的位置，目光好奇地扫视着周围。朱厌则像一只出了笼子的鸟，一会儿跑到前面探路，一会儿又折回来绕着苏酥转圈，灰白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笑容却一刻也没有停过。

“苏酥姐姐，人间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有。”

“那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也有。”

“那是不是有很多人？”

“是。”

“那他们会不会怕我？”

苏酥扭头看了他一眼，那张与应龙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满是孩子气的期待和忐忑。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化为人形，他们看不出来。别乱用法术，就没事。”

朱厌用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不会乱用法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