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不好当(二十二)

冰夷成了黄河水神之后，确实忙了起来。

黄河不比北海。北海是他的地盘，他想怎么巡就怎么巡，想歇多久就歇多久。但黄河不一样，那是人间的大河，流经无数部落，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水大了要泛滥，水小了要干旱，哪里决堤了要堵，哪里淤塞了要疏。

一天到晚，不得闲。有时候忙完了，冰夷站在河面上望着北方，他会想起北海那片冰蓝色的水，想起那两条傻乎乎的冰龙，想起那只话多又聒噪的小狐狸。

想起她在浮冰上烤肉的样子，尾巴一晃一晃的。 想起她喝多了唱歌的样子，想起她说“冰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时，眼睛亮晶晶的。

冰夷的嘴角会弯一点点，然后继续去忙。

他没忘记她，这天他叫来阿大阿二。

两条冰龙化成人形，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同样的疑惑。

“主人？”

冰夷递过去一个袋子。袋子不大，用冰蚕丝织的，摸上去凉凉的。

“送去给小狐狸。”冰夷道。

阿大接过袋子，好奇地打开一条缝往里看——里面是一些闪着粉色幽光的东西，像冰又不像冰。是北海深处的万年冰晶，万年冰晶本就是难得，粉色的万年冰晶更是难得，毕竟冰晶一般是蓝色的。可是这冰晶确是粉色的，这是冰夷好不容易寻到的，因为他觉得粉粉嫩嫩的冰晶很配活泼可爱的苏酥。

阿大接过后道：“主人对苏酥姐姐真好。”

冰夷没说话，但耳尖红了一点点。

“快去快回。”冰夷道。

阿大阿二点点头，化为两条冰龙，腾空而起，向着南方飞去。

到了苏酥住的那座山，落在院子里，阿大敲了敲门，没人应。

阿二绕到窗户边往里看，屋里空空的，灶台是冷的，桌上落了一层薄灰。

“不在？”阿大问。

阿二：“好像很久没人住了。”

两条冰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门口的石头上发现了几个字。是用爪子刻的，歪歪扭扭：

“出门远游，归期不定。”

阿大阿二对视一眼，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同样的失望。

“那怎么办？”

“回去告诉主人吧。”

两条冰龙又飞了两天两夜，回到黄河边。

冰夷正在河面上巡视，看见他们回来，停下脚步“送到了？”

阿大摇摇头，把那个袋子递还给他。

“苏酥姐姐不在家。”阿二说，“院子里落了灰，好像出门很久了。”

冰夷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 “她说去哪儿了吗？”

阿大摇摇头：“只在门口留了字，说出门远游，归期不定。”

冰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把袋子收起来。想着以再给她。

“知道了。你们去休息吧。”冰夷道。

阿大阿二对视一眼，想说什么，但看着主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咽了回去， 他们走了。

冰夷站在河面上，望着南方，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