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
简清想起了自己以前被一些同学围在幽暗的小巷里,管她问钱。
不过翻遍她全身也找不出一分钱,只能打一顿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现在她的身份变了,是不是也可以去“问”钱了?
这时候那个代替她的男生肯定还躲在学校不敢回家。
看他身上的淤青和伤痕就知道,毕竟是自己的替代品。
于是她兴高采烈的跑回学校,果然在柜子里找到了那个男生。
他真是自己的替代品,连躲人的地方都和以前的自己一样。
她学着以前发现她的那些同学一样,用力踹着柜子的铁门,趾高气昂地问:
“喂,有钱吗?”
男生的身子还在抖,头拼命地摇着。
于是她就学着以前的那些人抓住男生有些长的头发,她应该用力拉我拉起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直视她,但她的手心也满是伤痕,没有多大的力气拉起来。
但是没有这一步,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啊。”她放开男生的头发,淡淡地说:
“我忘了,我没钱,你也不可能有钱啊。”
男生从不抬头看她。
当然,她也知道,因为以前她也从不敢抬头看人。
她沮丧地走回家,突然发现路边的长椅上放着一瓶没喝过的啤酒。
她欣喜若狂,没多想就拿回家了。
回到家,越过满地的酒瓶和垃圾,她坐在脏兮兮的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瓶小小的啤酒,晃着小脚,等着男人回来。
她想,要是男人看到自己也喝酒,是不是就不讨厌自己了?是不是就不会打自己了?
她想到这些,忍不住笑出来,一笑,嘴角的伤口就撕扯,疼痛又让她立即闭嘴。
但是无所谓,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她接着晃脚。
突然她愣住,刚刚那个,是不是就是人们说的开心啊?
开心就会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她突然有点理解人们了,如果开心这么好的话,她也想天天开心。啊,不要求天天,偶尔开心一次就行啦。
她接着晃脚。
漫长的等待让她越来越着急,也越来越期待,甚至双手都握出汗了。
“嘭——”
门被踹开,一定是男人回来了,她下意识想跑,但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于是紧握着酒瓶,惶恐地往前走。
男人还是一身酒味,他拽着女人的长长的黄发回来。
女人满身淤青。
“……”简清没看女人,而是小心翼翼地走到男人身边,把收手里的酒捧出来,尽力地捧高。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
对,要喝要喝!简清太紧张了,把这个忘了。
于是她用尽力气把啤酒盖拉开,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口。
苦涩的啤酒呛得她直咳嗽,但她并不在意,而是欣喜地看向男人。
女人红肿的嘴角咧开,男人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简清脸上,把她甩倒在地,牙齿也被打掉一颗,她吐出一嘴血。
男人把女人甩在地上,缓缓走过去,简清连滚带爬地往房间跑。
男人也不着急,慢慢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去拿鸡毛掸子。
女人大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屋子。
她跑进房间,躲在衣柜里,听着男人一步步靠近的脚步,瑟瑟发抖。
她不明白,哪一步出错了?是自己喝酒时表露地不够开心,还是喝酒时被呛到太难看?
她不明白,但现在她不再在意这些,嘴里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流转,她双手紧紧相扣,祈祷神的下凡,把她带走,哪里都好,她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不会有神的降临,一次次祈祷,打开柜子的永远是男人,他拿着已经坏掉的鸡毛掸子,还有一个玻璃酒瓶子。
她突然想明白了。
无论在学校,还是家里,亦或是她从没经历过的社会,人们都不喜欢她。
没有为什么,不是因为不相同,只是因为她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