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唐晓翼醒来时，眼睛依然剧痛难耐。

他开始后悔让简清逃跑了，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死。

他让这个可怜的女孩恐慌了。

那双巨眼将他四分五裂，应该也会将她也……

他现在是真希望简清是不存在的，这梦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艰难地爬起，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个宽大的游泳馆。

依然空荡荡，灯光昏暗。

简清在哪呢？

他紧握着藏银刀，在空荡荡的游泳池里寻找。

“你在找她吗？”

他立即回头。

是个女人，黄发，红妆艳抹，脸很白。

她脚边是还在昏迷的简清。

“简清！”他喊了一声，她没醒。

“放心 她没事。”

“你是谁？”唐晓翼警惕地握紧刀。

“呵呵。我还在想，你到底是谁？”女人自顾自地说。

“……”唐晓翼依然盯着她。

“唐晓翼。你是最厉害的一个。”

“你把他们都催眠了，然后逼疯了他们！”唐晓翼质问。

“这是他们自己胆小了。你看，你和这女孩不就没疯？”

“我们还没有见到镜子。”

“接下来就会见到了，我只是出来赞扬你们。”

“呵呵。”她笑了笑，红唇如血。

“胆小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她渐渐消失了，话却如魔音一般回荡在游泳馆。

“……”唐晓翼连忙跑过去，摇晃着简清的肩膀。

“简清，简清，醒醒，醒醒。”

简清的睫毛动了动，他笑了笑。

“快醒醒。”

简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唐晓翼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起得来……”

话没说完，他被轻轻拥入怀中。

简清抱住了他。

她没有说话，沉默地抱着他。

“……”唐晓翼也轻轻抱住他，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抱歉，没能保护你。”

简清依然没有说话。

“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我们马上就可以醒来了。”

“但是……”

他停了停，说：

“我们会遇见镜子。”

“……”简清依然是沉默。

“……”唐晓翼想，她应该是被吓坏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她不是冒险家，本应该待在舒服的房间里烦恼数学题。而现在却经历了这些，还被四分五裂过，没疯已经是她坚勇过人了。

“我们得……”

“我们应该一起死。”

“啊？”

“我们应该一起死。”她又郑重点重复了一遍。

她放开他，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声音很轻，郑重地说：

“从现在开始，你应该尽可能地保护你自己。不要顾及我。”

“我知道，但我不能抛下你，你……”

他没有说下去。

你没有我一定会死。

“唐晓翼。你要明白，你是有机会出去的。但带着我，你会困难很多。”

“这样是得不偿失的。”

“我当然明白。”

他一个人行动，当然可以找到出去的方法，再不济，也不会死这么多次。

“你是很厉害的人，我一直知道。”她说，“你一个人行动，一定能平安出去，我会在这幻觉里发疯发狂，崩溃到想死。”

“所以我不能……”

“但是你能醒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醒来会发疯，但是你不会。”

“那你为……”

“如果你带着我，我们两个都会疯。”

“……”

“你得不停地救我，不停地死去，你一死，我必死。”

“……”

“我无论如何，都是会疯的。”

“……”

“但是你不止这个选择。”

唐晓翼当然明白，一个人醒来总比两个人疯得好。

但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在这恐怖的幻觉里无依无靠，恐惧到不能自己。

她是健康幸福的人。

他一眼就能看出。

所以他做不到。让她这样的人“惨死”在这幻觉里，最后疯在现实里，毁了她本可以幸福一生的人生。

所以他赌了一把。以自己为代价，去寻找她会平安醒来的渺小可能。

如果他疯掉，洛基和世界冒险协会的人也会调查这件事，那罪魁祸首也无法逃脱法律的魔爪，这也是可以的。

毕竟他本来就应该是个死人。

“我知道，但是驳回。”

他说。

女孩似乎并不吃惊，唐晓翼忍不住想她其实很聪明？

她叹了口气。

“如果我运气好，有机会逃跑，我会抛下你。”

“……”

“我们必须有一个人清醒，把凶手抓到。”

“这你不用担心。”

“什么意思？”

唐晓翼笑了笑，提高了音量。

“因为我们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