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獠牙之印起誓

我流A4，不拆不逆。

一些养成+血族pa

中篇9k➕

有点救赎向，双向救赎

吸血鬼王族曼x人间没落贵族四

年龄差，背景全架空

ooc预警

summary:我的梦想还未实现，我的热血未凉。

礼敬吾王，献上我一切的希望与绝望，热血与梦想。

我不再是一个人，我也有家了。

01.

是夜。

贫民窟依旧嘈杂声一片，狭窄又肮脏的街道挤满了行人。

街边的摊主又开始骂骂咧咧了，一直念叨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不用细想也知道他肯定又在骂小偷了。

牧四诚戴着兜帽行动自如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嘴里还叼这一块刚到手的面包，他跑入深巷，减缓了移速，将帽檐又向下移了移，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已经是他流落到贫民窟的无数次偷窃了，他数不清了。

而他也不过是为了生存。

他咬下一口面包，一股酸涩的苦味弥漫在他的口腔，一直席卷着他的味蕾，好难吃，又干又硬。

牧四诚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为了不饿肚子，他还是将剩下的面包藏进口袋里，独自抄小路去了一片荒地。

他躺在干硬的草垛上，寒风刺骨。

他仰起头，望着夜空，星星闪烁，不过他也无心欣赏这美景。

他想到了他的家人。

算是家人吗？

可能是吧。

至少从血缘关系讲，确实是的。

他没有家了。

早就没有家了。

他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警惕地看向声源。

来者很美。

相当清秀。

对于牧四诚来说，这张脸他会记上一辈子。

不对，也许永远都会记住。

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你是什么人？”

那人也注意到了他，盯着他的脸，“我叫阿曼德，是个吸血鬼”

“吸血鬼？”牧四诚有些疑惑，这不都是小说里才会有的设定吗。

“对，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人类的。我们古罗伦早就和你们人类的国度签下了契约”

阿曼德的嗓音像涓涓细流，清澈又纯粹。

牧四诚觉得自己的形容有些不礼貌，不过他也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

“我的名字是牧四诚，你记住了”

阿曼德注意到这个男孩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淡淡忧伤，就像他以前失去至亲的时候一样。

殷红色的眸子闪着光，很明亮，也很澄澈，一直看着，能体会到它主人的愤怒，无助与悲伤。

他能确定这双眼的主人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惨案。

他的目光移到了牧四诚周围立起的无名冢。

“这些无名冢，是你立的吗？”

阿曼德低垂着眼，看向了躺在草垛上的牧四诚。

“对啊，怎么，你也想立一个？”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这些人是你的族人吧”

“嗯，他们都不在了，是不是很可笑，我早就被他们抛弃了，但我却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他们死的真难看，还要我来替他们立冢”

牧四诚强撑着笑意，拳头不住地握紧,衣服已经变得脏乱不堪。

阿曼德的心挣了一下，这是以强者为尊的世界观。

“你是一个人吗？”

“不然呢”

“和我走吧”

阿曼德有些出乎自己意料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不自觉地朝牧四诚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只手像玉石一般，粉雕细琢，冰冰凉凉的。

本来没有什么温度，但牧四诚却觉得格外温暖。

牧四诚伸出了自己的手，握紧了那只手。

紧紧的，松不开了。

想永远都不放开。

月光下，两人的手紧握着。1

02.

阿曼德一直拉着牧四诚的手，他们沿着青蓝色蝴蝶的轨迹走进密林深处。

“阿曼德”

牧四诚试着叫了一声身边那人的名字。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那人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闪着深红色的暗光。

一丝危险的气息。

“怎么了？”

阿曼德像是反应了过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将牧四诚藏于身后。

牧四诚看清了来人。

“王子殿下，有人类擅闯进了密林。这个月他们已经来了六次了，每次都会有吸血鬼失踪”

一个士兵匆匆赶来。

“那兄长怎么说？”

“陛下说要抓住他们，留活口，抓回去审查”

牧四诚只看到那双美得不可万物眸子在月色下闪着光。

士兵好像看到了自己。

口型好像是在说“叛徒”。

那个男人倒下了。

脖子处还有被锁链划伤的痕迹，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就在他的面前。

就在那一瞬间。

阿曼德眨眼的一瞬间。

那人的脸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的表情来诉说他的此刻的情绪。

吸血鬼是夜行动物啊。

他不自禁打了个寒噤，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位王子殿下很强，不要轻易招惹。

“别怕”

好听的少年音又传入他的耳中。

明明很温柔的嗓音带给他的却是无尽的恐惧，他第一次正视到了他与吸血鬼之间的差距。

他要报仇雪恨，要让那些人偿命，他必须努力。

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又与阿曼德对视了。

对方的眸子更加明亮了。

是刺骨的寒意，是来自王者的压迫感。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是人类，而不是吸血鬼”牧四诚用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问他。

“这个吗？”阿曼德笑了，“因为他很脏”

他注意到牧四诚不是很能理解的目光。

补充道，“牧四诚，你不脏。他的心是肮脏不堪的。我也不会喝他的血。兄长是不会擅自下令捉拿人类的，因为我们还在合约期间，是不会去和人类起冲突的，这个人想用这件事当导火线去引战。还有，我不会伤害你”

“嗯”

牧四诚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前面的分析的很对，后面的待定，毕竟自己并不信任他，怎么会去相信一个吸血鬼，当然，人类也不可能，毕竟灭自己族人的，也是人类啊，贪婪又善变的人类。叛徒？在你们当初要灭我族人的时候，我的命运就注定是要叛变的，我是为了赎罪而偷窃的，牧四诚心里想到。

阿曼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个人类小孩真是敏感，尤其是对于感情和立场这一方面。在家里估计过得很不易，说不定被排挤过。这个年龄阶段的自己还会在兄长那里偷偷哭呢，他竟然能挺到最后。

03.

“好了，我们到了”

出现在牧四诚眼前的是一座城池。

金碧辉煌。

甚至连城墙都是黄金制成的。

牧四诚突然想起儿时在茶话会上听那些贵族闲谈时的传说。

传说在密林的深处，有一个遥远的国度。它的名字叫古罗伦，盛产黄金，因此得名黄金之国。这是吸血鬼的住处 。这里的吸血鬼等级分明，以强者为尊。每一任国王都是战斗力最强的同期。在很早之前和人类签下了合约，不私自杀人，但是要每天为他们供血。

其实说实话，牧四诚一概不相信这些离奇的传说，和那些所谓的神明一样，毕竟吸血鬼明明就是小说里的角色设定嘛。

他们停住了脚步。

城门被打开，欢迎他们的到来。

踏进这座城。

牧四诚浑身上下的血液变得滚烫。

他看着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吸血鬼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惜感叹吸血鬼世界的和平。

和人类完全不一样。

“看呆了？”

“才没有，也就一般般”

“我们不住这里，我带你回家”

家？

牧四诚嗤笑了一声。

察觉到对方的不屑，阿曼德只是带他传送到了宫殿。

这座皇宫也是由黄金制成的，包括宫墙和地板。

“你在这里休息就好了，不要到处走动，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阿曼德善意地提醒了他。

“如果我真的走动了呢？”

牧四诚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

“那我也没办法了，我提醒过你。你大可以试试”

阿曼德耸了耸肩。

04.

牧四诚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床了，自从被灭族后，他一个人闯进贫民窟里讨生活，夜里都睡在郊外的草垛上，每个夜晚都冷得发抖。

他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黑黑的，上面挂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吊灯。

纯黑的被子上勾勒着金丝花纹。

金贵又迷人。

和阿曼德一样。

他想起这个吸血鬼的时候忍不住发颤。

阿曼德既温柔又残酷，他可以温声细语地对自己讲话，可以自然牵起自己的手，可以将自己藏于他的身后，但是他也可以在眨眼的一瞬杀人，甚至不用动手，自己根本反应不过来。

天生优越的王族气质从他的身上散发而来，却夹杂着危险迷人的气息。

牧四诚又想起自己以前目睹大伙焚烧着的牧府。

那个夜晚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永远永远。

大门敞开着，刀光火种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

府里尸首成山，血流成河。

有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滚烫又炽热。

他的瞳孔猛地睁大。

心里漫上来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生还于这场大难，还是该为死去的族人难过。

阴暗无尽的夜。

唯有他一人疯狂地奔跑。

奔跑于黑云密布看不清天空的夜晚。

他想逃出去。

逃出这片废墟。

逃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渴望速度。

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够以敌过所有交通工具的速度去拯救他的家。5

拯救那个曾经鼎盛于人类社会的牧府。

拯救那个不属于他的家。

不需要他的家。

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就能阻止这场祸乱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所谓的血脉可以用来治百病，修行。

什么破血缘。

血与泪交织。

他闭上了眼。

又开始进入了溺亡者的梦境。

好窒息。

好痛苦。

他不信神明。

也不信任神明能够拯救他们。

以后也不会信。

如果有神明，那为什么不来救他们？

他只信自己。3

世界上最完美的盗贼诞生了。

05.

牧四诚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尽深渊。

怎么也望不到尽头。

也没有任何光亮。

他像是溺水者，拼命地向上挣扎，求生欲到达顶峰。

在破晓的时候。

洞口透来光亮。

那是一只青蓝色的蝴蝶。

只有蝴蝶了。

抓住它。

牧四诚想。

他发了疯似的去抓那只蝴蝶。

扑了一个空。

落空了。

水快淹没他了。

就像他自己一样。

没有希望了。

不对，蝴蝶轻轻地停在他的指尖。

牧四诚睁开了眼，逃离了那个深潭。

终于窥见天光。

温热的毛巾紧贴着他的额头。

他全身是汗，连刚换的衣服也被浸透。

冰凉的手指划过他滚烫的肌肤。

他看到了阿曼德。

阿曼德站在他的床前，俯身为他擦汗。

这是他从未体会到的温情。

既温暖又安心。

以至于在那一瞬间他差点忘了对方不是自己的家人，而是一只吸血鬼。

他听到了自己的话。

“谢谢”

眼皮沉重地落下。

他太累了。

皎洁的月光洒下，月色如水，衬托出他稚嫩的脸。

“好好睡吧”

粽发少年低垂着眸子，盯着牧四诚的脸。

06.

人类小孩儿一般吃什么，活了几百年的阿曼德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为他们都吃牛排之类的东西。

没想到牧四诚居然只是嫌弃地撇过眼，风卷残云似的咬了几口。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那个牛排只有三分熟，人类大多是接受不了这种程度的牛排的，毕竟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这相当于生吃。

当他拿到《古中国高级食谱》的时候都震惊了。

原来人类的食物有这么多种吗？

一直喝血袋的吸血鬼沉默了。

川菜，湘菜，粤菜……

炖，炒，烧……

他翻着书页，一步一步的制作程序看得他眼花缭乱。2

终于，找到了一样相对来说简单的多的炒菜。

番茄炒蛋。

他有些高兴地整晚待在厨房里，捣鼓出了一道像样的菜。

等到第二天早上牧四诚做好心里建设去咽下半生半熟的牛排时，桌上那道久违的人类菜肴格外吸引他。

他颤抖地夹起一块蛋花，喂进嘴里。

那是他熟悉的味道。

是那么的香甜。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有人类味道的菜了。

“这是你做的吗？”

“除了我还能有谁”

牧四诚笑了。

有些感激地阿曼德说，“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这是阿曼德第一次看到牧四诚笑，笑的那么恣意张扬。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牧四诚独有的色彩。

他就算是黑白也能反应出这样的色彩。

他和太阳一样耀眼。

好想让他一直这样。

“你吃了它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好”他应了。

牧四诚真的吃完了那道菜。

人类食谱的菜真的好难学，阿曼德至今只学会了番茄炒蛋和蛋炒饭。

有次牧四诚问他，“你除了番茄炒蛋，还会其他的菜吗？”

尴尬之余，他说，“我还会蛋炒饭”

牧四诚再次欠揍似的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古板，蛋炒饭不是菜啊”

“真没规矩”

牧四诚给他做了个鬼脸。

07.

其实在皇宫里的日子过得也并不清闲。

牧四诚每日早晨都起得很早。

他总是想着办法去提醒自己要学会保护别人，要提高自己的速度，要变得更强。

阿曼德自然也发现了，开始只是装不知道，偷偷跟在牧四诚的身后观察他。

在看到牧四诚没日没夜地练习格斗术时，阿曼德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是那样渴望变强。

于是乎。

牧四诚的床上总会出现一页秘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秘术，还有人认真细致地批注。

每天晚上回去他都会看到书页。

他先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去练习，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好用，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咒术一样。

有些时候他会收到那人对他动作上的纠正和建议。

他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甚至和阿曼德不相上下了。

他会慵懒地笑着对阿曼德开玩笑，对他说，“手下败将”

对方总会勾起嘴角，淡淡地道，“牧四诚，你才是手下败将”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练习着。

无论春夏秋冬。

有天他留下了一根丝线，一直勾住他的脚裸。

“叮铃——”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牧四诚一路狂奔，他的脚边像是掀起了一阵风。

他在飓风中奔跑。

细长的丝线也跟着他一起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看着那人在月光下的影子。

和初遇时一样惊艳。

那人就站在花园内，逆着月光，手里还拿着合页。

铃铛不停地振动着，发出响声。

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阿曼德”

他低低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他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是冰凉的。

但是流淌着滚烫的鲜血。

那人有炽热的心脏。

他抓到蝴蝶了。

他紧紧地抓住那人的手腕，不愿放开。

这好像是他的本能。

那人也看着他。

“牧四诚”

心跳得更快了。

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那人的脸颊，吹起了细碎的刘海，发丝随风飘动着。

月光下，那人朝他走来。

阿曼德将合页递给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为什么？”

牧四诚永远想不通这个问题。

阿曼德只是摇摇头，“我不知道，看到你的时候，就想救你了”

当我看到你满身是血和污垢的时候，就想救你了。

牧四诚得不到答案，他也不想得到准确的答案，他现在只想待在阿曼德的身边。

这是他的神明，他所信仰的神明。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明天是你的成人礼”

“可我是人类”

“他们不会歧视你”

08.

“我不同意!”

“就是啊，怎么能让人类替我们去警告人类”

“我们为什么要为一个人类庆祝成人礼”

大殿内不少人窃窃私语。

“安静”淡淡的男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牧四诚是我们这边的人，不要有物种歧视，我将赐予他封地，他是我的封臣，替我卖命”1

“可是王子殿下，他确实有人类的血，他肮脏的血液和身世是无法被隐藏的”

“可是他是被人类灭族的，从那时候起他就和人类分开了，他是我养大的孩子”

那位伯爵闭上了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快要被撕裂了一样难受。

牧四诚在礼堂的中央，单膝跪地，面朝着他所信仰的神明。

他右手抱拳，低下头，神情严肃。

“我的梦想还未实现，我的热血未凉”

“礼敬吾王，献上我一切的希望与绝望，热血与梦想”

阿曼德迎着光，走向他。

牧四诚的脸上写满了自己的决心。

阿曼德俯身，将自己发间的金蝶取下，赠予牧四诚。

牧四诚起身，殷红的眸子里好像燃着火，像是野草，割不完，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枚金蝶泛着金色的光，复杂又美丽的纹样在牧四诚的眼里重复着。

阿曼德在牧四诚的耳边轻声说。

“You are my soul.成年快乐，牧四诚”

对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旁。

牧四诚的耳尖爬上了红晕。

“谢谢”

你是我的王，我将永远臣服于你。

阿曼德托起牧四诚的手，低头虔诚地落下一吻。

“古罗伦万岁!”

欢呼声响彻整个礼堂。

09.

牧四诚记得那晚乔治亚对他说的话。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了，这枚金蝶，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日日带在身边，从来没有给别人碰过，你是第一个，牧四诚”

“第一个吗？”

“嗯，这枚金蝶会在阿曼德的心上人面前发光，可以用这个来看他的心意，不过这枚金蝶至今还未亮过”

牧四诚把金蝶攥在手心里。

想到了那日在大礼堂上金蝶的光。

一切的问题迎刃而解。

阿曼德喜欢他，是爱情的喜欢，不仅仅是家人。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滑落了。

直到他的手变得麻木，他才知道是流血了。

他喜欢阿曼德，就像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就像阿曼德喜欢他一样。

原来阿曼德的世界也不是灿烂的，也是一片昏暗。

10.

“你们吸血鬼擅自带走人类，贫民窟因为你们失去了很多人”

“你们人类掳走吸血鬼去做人体实验的时候有没有这么想过我们也失去了很多吸血鬼”

“你这个人类的叛徒!”

“噗”牧四诚笑了，尖尖的虎牙露出，眸子闪着暗红的光，“叛徒？贫民窟失踪的人？”

“这么多年没见，你们人类还会互相保护了么？贫民窟的那些人在你们眼里不是跟蚂蚁一样任人鱼肉吗？”牧四诚拍了拍手，“你还记得牧家吗？牧伯爵府”

“当然记得，他们可是我们的英雄，但都惨死在了吸血鬼手上。你这个叛徒怎么有资格提他们？”

“英雄？”牧四诚冷笑道，“不还是被你们灭族了，不是吗？你们忌惮我身上的血脉，我们的血能提升能力，无论吸血鬼还是人类”

“你们牧家人留下来就是祸患，不如早早了却”

“都是陈年旧事了，你们人类在几百年前和我们签订了合约，时间未到，不要出格，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尊敬的国王陛下”

国王被盯得发颤，这是人类，这是当年牧府惨案遗留的那位小少爷，但是他好像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了，他的心，热血，希望都交予了吸血鬼，应该说是交给了有一个人。

“我当然知道”

他的声音在颤抖。

“明白就好”

牧四诚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直接回古罗伦，他走到了那片立无名冢的荒地。

他坐在草垛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

望着夜空。

原来已经晚上了吗？

他的头好像被谁揉了一下。

他抬起头，又与那双棕色的眼对视了。

“要喝酒吗？”

“要”

他笑着接过了那杯酒。

“阿曼德”

“嗯”

“你说，人类死了还会有人记得吗？”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人类的记忆，大概会随着时间遗忘掉吧。但是我会一直记得你的，牧四诚”

“我的族人七年前死的那么惨，却没人记得他们，好像他们必须牺牲一样”

“历史会记得他们，你也会”

阿曼德摇了摇头。

牧四诚将那瓶酒一饮而尽。

晚风拂过，透出些许醉意来。

红晕爬上他的脸颊。

“阿曼德”

“我在”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把我养大的人，还是那个将我从无尽深渊里拉出来的神明？或许二者都是”牧四诚将那枚金蝶托在手心，“你看，它亮了”

牧四诚一步一步走近了。

他的脸近在咫尺，连吸血鬼的心脏也不停地跳动着。

“我看到了”

“这只金蝶，不是普通的成年礼物，对吗？阿曼德”

“嗯，是我的私心”

“我愿意”

牧四诚盯着有些愣神的阿曼德，再次说到。

“我愿意”

“这只金蝶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陛下告诉我，它不会亮，它只会在你的心上人面前发亮，你喜欢我，阿曼德。这是你的亡母让你送给你的未婚妻的，但是你把它送给了我”

牧四诚渐渐逼近。

阿曼德回过神。

清冷的少年音响起。

“那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

吸血鬼冰冷的手再次触碰到他的手。

阿曼德前额细碎刘海的发丝轻轻地划过牧四诚的脸，痒痒的。

他的唇上有了温凉的触感。

是那人在小心翼翼地吻他，好像要勾勒出他的唇瓣。

那人想要完整的他。

或许是希望他是完整的。

他不是易碎品，他是他的宝物。

那是他的哥哥，他的神明，他的信仰。

11.

谈判还是失败了。

人类并不满足于此，他们想把吸血鬼赶出国家。

“战争是注定会爆发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他们可以为此悲哀，但是这样没有任何意义。一个人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奋力抵抗，也会为难逃一死而伤心绝望是一样的。与死神作斗争，这样说起来战争确实是一个美好的高尚的了不起的事情，可是战争只是一件毫无意义的行为。任何人无论做了什么事都会付出代价”

阿曼德身着蓝白色素衣，手里握着弓，带着牧四诚和军队奔赴战场。

战场往往是民不聊生的。

一片荒芜。

伤的伤，死的死，倒成一片。

荒芜的土地像是被撒上了鲜红的颜料，染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红色。

阿曼德站在制高点。

他左手持弓。

把箭搭在箭台上，箭尾槽扣在弓箭弦扣上。

右手食指置于箭尾上方，中指和无名指置于箭尾下方。

以左肩推右肩拉的力将弓拉开，并继续拉至右手虎口靠位下颌。

他半眯着眼。

将眼，准星和靶上的瞄点连成一线。

瞄准后，右肩继续加力，与此同时，扣弦的右手三指迅速张开。

箭射出去了。

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那个人类将军的心脏。

那人倒下了。

和几年前的那个士兵一样。

阿曼德的碎发随风飘动着 ，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在地方战术师几乎全部歼灭的时候，阿曼德依旧专心地对准目标。

糟糕。

阿曼德的身后闪出来一个人。

那人手里握着尖锐的军刀，还泛着银光。

不好，是银质刀具，对阿曼德会有致命的伤害。

牧四诚没有多想，他跑得像是风一样快。

他在心里祈求到，求你，让我跑过去，让我挡下那一刀，让我快过所有的交通工具。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保护我的神明。

他的胸前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一股撕裂的痛感。

他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

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其实这个怀抱并不温暖，是冰冷的。

但是他觉得只要他的热血未凉，他与所爱之人的拥抱就是有温度的，温暖的，像三月早春的暖阳。

牧四诚身上又很好闻的橘子味，淡淡的，萦绕在阿曼德的鼻尖，他的笑容像阳光，一点点洒进阿曼德的心里，构成了一个立体的形象，在阿曼德心中阴暗天里，黑云中唯一的光。

阿曼德只觉，大概是三生有幸，遇见了一抹太阳。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牧四诚永远是最灿烂而又最热烈的那个，如烂漫山花绽放在阿曼德的生活里。

雷声轰鸣，月亮宛如闪电劈开的白色伤口，繁星如晦暗血滴，被夜色尽数遮掩。

牧四诚双目赤红，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挨满绝望。

牧四诚的手颤抖着擦去了阿曼德的眼泪，“原来，吸血鬼也会流泪吗？”

“会”

阿曼德的泪水滴落在牧四诚的脸上，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脸颊处滑落。

“别哭啦，小蝴蝶，我会陪你一辈子的，我就赖上你了，而且我不是还没死吗，放心，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会一直赖着你不走”

“嗯，你赖上我了”

阿曼德伸出了右手，嘴里念叨着什么术语。

“我以獠牙之印起誓”

牧四诚看到他尖锐的獠牙刺破了手腕，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

阿曼德将牧四诚靠在自己身上，左手抬起牧四诚的下巴，右手的伤口对准牧四诚的微张的口。

“滴答——”

血珠落入牧四诚的口中。

吸血鬼的血液在牧四诚的胃中翻卷。

他们的血在互相融合。

他的瞳色变得更红了，隐隐透着暗红的光。

他浑身都疼痛，身体是炽热又滚烫的。

他的口变得很干，鼻尖萦绕着的全是鲜血的香味。

他有种迫切想要吸血的渴望。

阿曼德好似猜到了什么，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脖颈处。

诱人的香味。

他没有再忍耐，牙尖刺破了脖颈处的软肉，他吮吸着香甜的血液，像是重获新生。

“牧四诚”那人在他背后说到，“我爱你”

“我会爱你一辈子”

阿曼德好像感受到了脖颈处有温热的液体滴落，顺着肩胛骨滑下。

他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涩感。

牧四诚哭了。

他比谁都清楚。

也比谁都疼。

好无力。

牧四诚起身，对上了阿曼德的眼。

他们在属于他们的胜利中接吻。

唇舌//缠绵，不停交替。

他们吻得很用力，口中血液的甘甜仿佛是他们互相融入的证明。

我爱你。

我会一直爱着你。

以爱之名，画地为牢。

我以獠牙之印起誓。

12.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也曾没有家，但是现在，他有他唯一的家人。

他有他的爱人，他的王，他的神明，他的信仰。

他的神明不会怪罪他，他的神明会来拯救他。

阿曼德会在黑夜里，朝他伸出自己的手。

会有冰凉的触感。

会像蝴蝶一样一直围绕在他的身边，守护他。

将他拉出那个无尽深渊。

他也有家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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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屏幕前每一个看完这篇文的你

开头文案出处《学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