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大头首找人,那就没办法。不过,趁你脑袋还连在脖子上的时候,考虑看看吧?」
小宝拉着雪芙儿的手往前走,浑身颤抖。
「我讨厌那家伙。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事。女王说什么?」
「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她也找了埃梅。除此之外,福齐萨给了你这个。」
小宝将好几根大约串烧叉子那么粗的针夹在腰带上。
「他说这是目前为止做好的管针里最细的了。」
尽管那针还是比赤刺诃的针粗了三倍,但雪芙儿知道福齐萨已经尽力了。
「谢谢,只要一有做好的你就尽管拿来。之后我们再请埃梅测试。」
穿过涡见城的大门后,小寳便往俘虏的圆木小屋跑去。
7
汉琪坦脸色苍白地躺在凌乱的床上。巨大的床与躺椅相同,都是由白珊瑚的石头打造。埃梅站在床边,按着女首领的颈项镇定她的魂源。
一见到雪芙儿,汉琪坦便命道:「你可以下去了,『独臂』。」
埃梅对雪芙儿轻点了头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您不舒服吗?」
女王的魂源看起来很微弱,于是雪芙儿靠近她想碰她的额头,却被无情地挥开。
「很不舒服。因为我听说你跟巧蛮和南特正在搞鬼。」
「我才没有搞鬼。」尽管讶异于女王对水贼的事情了若指掌,雪芙儿还是说了:「那两个人只是告诉我,他们想获得大头首的心。」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
「什么也不做。改变人心的事,我根本办不到。」
像魔女卡莎那样把人当作傀儡操纵,是最邪恶的生命魔法。毕竟,一般魔法只能让魂源的流动按照自己的心思进行,却无法改变人心的想法。就连福齐萨受到卡莎操纵的时候,内心也依然保持原样。
汉琪坦的黑珍珠双眸试探般地看着雪芙儿,似乎相信了她。
「哼,那几个人在想什么太明显了,一群种马!他们觉得只要我怀了他们的种,就能顺手接收这座城了。」汉琪坦撩起黑色卷发,拿起杯子从盆里捞起水来喝。黑色水滴由艳红的唇瓣淌下,汉琪坦抬起手背抹去。随后汉琪坦打了个充满腥臭味的嗝,一脸作呕。
「水,『鲸岛』的水!」
她伸手指向架子上的水瓶,雪芙儿便去取来倒进杯子里。残留在杯中的黑色液体飘散出的腥味与药味扑鼻而来。女王喝光杯里的水之后,将杯子扔出了窗外。杯子敲击悬崖的碎裂声与海浪的声音重叠了。
「这全都是因为老头的遗言。在我生出下一任大头首之前,我不过就是个假首领而已。所以那些家伙不过只是拼命讨好我,我才不会替他们生孩子呢。谁要把三道漩涡的标记让给那几个家伙!」
汉琪坦很清楚头首们的企图。他们表面上待她如女神,私下却给了她娼妇之类的称号。
雪芙儿不由得脱口而出:「既然如此,您别让任何人上您的床不就好了吗?」
汉琪坦轻哼一声,嘲弄雪芙儿的天真。
「你以为我那么做的话,那些人还会乖乖听我的话吗?一旦我把那些人都赶下我的床,他们就会以为我选了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人,肯定会立刻起兵叛变。愿意屈居在我之下,只不过是他们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当上大头首罢了。」
雪芙儿大吃一惊。原来汉琪坦是借由操纵着宠幸的平衡,在维系这场危险的角力,好在凶暴的头首们彼此竞争的情况下统领这些水贼。比起这种走钢索似的生活,被当成决斗交易的水贼女子们说不定还自由多了。以汉琪坦的状况来说,她无法凭自己心意选择对象,只能挑选父亲遗言中的四名头首。
「太可惜了,『角人』。如果你可以靠咒文把他们变成我的奴隶,我不但不会杀你,而且还会一辈子重用你。」
◎
雪芙儿回到塔里的房间,埃梅与小宝正在等她。
雪芙儿以小宝听不见的声量,询问埃梅有关汉琪坦所喝的黑色药水。
「唔,那不是我做的。这座岛上的每个女人都有喔。」
埃梅尴尬地回答。那液体是从一种很像河豚的青色鱼的内脏所提炼,用途正如雪芙儿所猜想的那样。汉琪坦就算与头首们上床,也不打算怀他们的孩子。
「因为那对身体不好,所以我曾阻止她,不过没用。」
尽管变成这样,汉琪坦还是想当首领吗?或者她只是不想遵照父亲的指示呢?还是她就像魔女卡莎一样想支配他人,让所有人都按照她的意思行动?想要坐稳支配者宝座的人们,总会使出各种手段。魔法、美色、威胁……明明无论如何支配都无法掳获人心,难道他们不会感到空虚吗?
「你在同情那个孤独的女王吗?那女人可是打算杀掉我们其中之一喔。」
被埃梅取笑之后,雪芙儿也苦笑了。「我才没忘呢。」
雪芙儿又告诉埃梅,她打算近日再进入一趟「漂浮森林」,看看能不能在退潮期间一口气走到带河畔,结果埃梅与小宝都双臂交握,感到怀疑。
「就算我们可以用走的逃到那里,水贼们也会搭船抢先我们一步啊。」
「再说,到了希科蓝济带河旁的话,就更接近里沃了喔。等于是走了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