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吗?」
「我身上穿着铠甲,自备的护符则放在这里。」
奎里德用指尖敲了敲义眼,发出了坚硬的响声。
「眼睛与『月魂』及『日魂』直接相连,因此我所受的影响大概只有你们的一半。」
尽管如此,在那么混乱的打斗中奎里德竟能几乎全身而退,也相当令人佩服。如果没有这名冷静难缠的男人,吉尔达·雷等人早就全数被歼灭了。
「嘘!」
潘札发出警告,举起手上的弓箭。奎里德起身备战,吉尔达·雷也拿起长剑。
「是魔法实务局的士兵!站住!」
潘札在白色树木的另一边大声喝叱。奎里德从雪橇爬上树根,在潘札身后拉开弓箭防卫着四周。吉尔达·雷也爬到树根上,看见大约五、六棵树之外的树根处,有几个穿黑色军服的人。
站在前方的军官,挥舞着沾满血污与泥泞的围巾。
「我们不想打了。我军提议休兵。」
「休兵?你们有什么企图?」奎里德怒吼回应道。
「我是巴拿巴男爵,我军只剩下六名伤患而已。指挥官圣德基尼皇爵舍弃了我们!」
吉尔达·雷与奎里德面面相。
士兵们与军官并排站立,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筋疲力尽,似乎必须彼此搀扶才能站着。好不容易高举了双手,但因为脚下还有鞋底板,所以没办法站得很稳。
潘札跟奎里德从树枝上确认他们已经没有其他同伴。吉尔达·雷也找了一下那名让视线变暗的魔法师,但没有找到。
「衣服脱掉!」
奎里德要士兵们脱下身上的衣服,确定他们没有暗藏武器。在冷空气侵袭下,他们的皮肤惨白,浑身布满了伤口与重击造成的紫红色。吉尔达·雷看清楚他们的身上没有魔法阵或咒印之后,开口问道:「你们还有部分军队留在圣堂的部落里吧?想引我们出去吗?」
军官说道:「我们回不了部落。因为『迷踪森林』的魔力让我们找不到进来的路。而且你们也见识到皇爵的魔法了吧?他打算把我们跟各位一起消灭,不准备让进入这座森林的任何人活着回去。我们也都有不回学都的觉悟了。为了活着离开这座森林,我们需要各位的帮助。」
奎里德嘲笑他们。「魔法实务局的精兵,竟然这么没用!」
巴拿巴男爵面自如纸,忿忿地说道:「圣德基尼的魔法太异常了。那种生命魔法,根本是把奥拉军人的荣誉踩在脚下。我们是战士,不是受制于他的人偶。」
吉尔达·雷对这点也有同感。他知道奥拉军队最自豪的就是靠生命魔法战术所取得的压倒性强势,但一开始就打算牺牲前线作战人员的战术,无论多么优秀都令人无法接受。
然而奎里德却比较实际。「我们接受你们的投降,有什么好处?」
男爵回答:「就是情报。我会告诉你们如何破除皇爵在这座森林布下的结界,还有魔法实务局的魔法师布下的结界。」
听到魔法实务局的魔法师,吉尔达·雷立刻问道:「那个魔法师现在在哪里?」
「在稍早的战斗中死了,皇爵杀了他。」
失去了魔法师,让他们也失去了希望,既然如此想投降就可以理解了。连防寒衣物都被剥夺的士兵们凄惨地颤抖着,奎里德说道:「也好,就告诉我们方法吧。」
「那请让我们穿上衣服,让体弱的人先休息。」
巴拿巴男爵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两名受伤较重的人,看起来就像要立刻倒在泥沼上了。潘札与科娜伸出援手带着他们来到草橇。潘札说道:「鞋底板我们接收了。」
吉尔达·雷因此回过头去。奎里德跟他沿着树枝走近巴拿巴。巴拿巴与三名部下爬到树根上,打算要脱掉鞋底板。
「奎里德,停下来!」
吉尔达·雷的大吼声就像引线般,引发了连续的爆炸。
火球从他们脚下窜起,树木也从根部倾倒。身后的草橇裂成两截,被火舌包围。火焰中的伤兵与科娜等人挣扎着。奎里德与吉尔达·雷从几乎要折断的树枝荡到另一根树枝上。
刚刚他们所在的树木,树根整个被刨起来,呈现一片焦黑。被火焰与黑烟缠身的士兵,在燃烧时便沉入沼泽。
「科娜!潘札!修勒!」
奎里德仅靠着双臂在树枝间摆荡,打算回到雪橇。一个很像科娜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火焰包围着她全身,头发宛如火炬般。甚至连双眼也被焚烧,已经看不见任何人了。
她伸手想要捉住什么似的叫喊着:「奎……里德……!」
直到最后,那个身影终于在火中消失。
「科娜……!」
吉尔达·雷站在被掀起的树干后方,看见巴拿巴扔出鞋底板。鞋底板上的地雷丢中奎里德捉住的树枝后爆炸,奎里德随着树枝落入火焰中。
巴拿巴男爵毫发无伤,将另一个鞋底板丢向吉尔达·雷悬挂的树枝。吉尔达·雷早一步身体一摆飞落树根旁。接着爆炸强风波及到他,将他摔在树干上之际,巴拿巴从下方捉住他的脚。吉尔达·雷一脚踢开巴拿巴的头部,将他撂倒在树根上。第一次爆炸时他就已经把剑丢弃了,因此巴拿巴男爵与他正打着肉搏战。
「快!杀了他……!」
巴拿巴嘶哑地叫着,另一名士兵嘴里咬着吉尔达·雷的剑攀上树根。这名士兵的腰部以下残缺不全,只靠手臂缓缓爬行。吉尔达·雷在这名士兵眼中,看见切尔克西死前眼中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