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魔法阵?」
皇爵没有回答,抬起头用愠怒的目光看着再深入一些,较高处的树枝上。
那根树枝上有个洞。是个约大拇指或食指大的楔形孔,雪芙儿惊讶地仔细一瞧,只见洞孔不住流下蓝色的树液。
可是那些并非树液。树枝从洞孔往下龟裂开来,露出了与洞孔内相同的蓝色。那是比白色树皮还要诡异的化石颜色。
「那些人伤害了森林……我要让他们知道森林诅咒的厉害。」
皇爵目光阴沉,朝着森林深处前进。
5
当皇爵与人质进入森林之后,巴拿巴男爵正思考着如何分配留在圣堂的士兵们,这时米莉蒂安来找他说话了。
「男爵,我有话想私下跟您说。不会耽误您太久,但我希望现在就跟您报告……」
米莉蒂安有些顾虑却又急迫的样子,让男爵点了点头。毕竟严苛的行军途中,这唯一的女孩取悦了众人的耳目。如果她是因为同学的遭遇想要获得一点安慰,那自己倒是可以帮她。
米莉蒂安将男爵带到部落的其中一间屋子内。见屋内还有一名下级士兵,男爵打算把他赶出去。
「其他人都退下。」
「其他人早已经退下了。」
士兵以对长官几乎是无礼的态度回答。他看起来不像新兵,但男爵又不记得有这样一名老兵。那张脸也看不出年龄。
「男爵,您该不会打算遵照皇爵的吩咐,就这么守在这里吧?」
男爵有些却步地瞪着他,士兵则目不转睛地回望男爵的视线。
士兵的双眼给人有些动物的印象。他的额头宽阔突出,下方深陷的眼窝中几乎看不到眼白,占满了暗灰色的瞳孔。这么特别的脸孔自己竟然不记得,令男爵感到不可思议。不对,他记得应该还是见过那个人,但是是在哪个队伍中呢……
「男爵,我们应该也要追上去。」
通常男爵不会理睬一名士兵的建议,但他还是回应了。
「这个嘛……我也正打算这么做。」
「那么立刻整队进入森林吧。」
男爵的脑子里已经想不起米莉蒂安,有更多事情的片段流入他的脑海。没错,如果遵照那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皇爵吩咐,那么搜索队的任务就无法完成。我一定要亲手捉住罪犯,凯旋回到学都……
打算回到圣堂内下命令的男爵,总觉得似乎被什么所催促般。
他立刻召集了精锐的士兵,准备一半队伍要进军森林内。他们不利用白蜥,而是将村里僧侣们所穿的圆盘绑在鞋底。该带的武器由所有人分别背负,男爵则亲自领军。
「留下来的人负责监视圣堂内的魔法师与僧侣们,不要让他们来干扰我们的任务。绝对不要离开村子。」
巴拿巴男爵的眼中,只剩下在魔法实务局授勋时的自己了。他甚至没有发现,让他变成这样的正是那名暗灰眼睛的士兵。
◎
「您太了不起了,萨亚雷大人。」
米莉蒂安赞扬着那名暗灰眼睛的士兵。
自军队从伊欧西卡尔出发后,萨亚雷便一直假扮成不起眼的士兵一路同行。借由他的魔法,要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只当他是一名该存在的士兵,根本就易如反掌。长时间起居坐卧都在一起的长官与队友,不只不会记得萨亚雷的长相,连他报出的假姓名都不会记得。
要能看穿他的真面目,只有靠圣德基尼皇爵与家族的魔法师们所拥有的强大「月魂」。因此萨亚雷一直避开他们,尽量不留下生命魔法的痕迹,不过当距离他们这么远时,就能够随心所欲了。
萨亚雷来到厩房,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取下一头白蜥的嚼口。察看了半晌后,更改施在嚼口上的咒文并重新塞进白蜥嘴里。
「米莉蒂安,我跟着男爵一起进入森林。你则骑着这头悄悄地跟过来。」
血色自米莉蒂安的脸上退去,她浑身颤抖地看着白色杀戮者的下颚。尽管如此,她的敬爱之心仍是战胜了恐惧。
「遵命,萨亚雷大人。」
萨亚雷拉出挂在少女脖子上的奖章,也对它施展了咒文。
「这个应该可以保护你的灵魂。」
奖章自纤细的脖子滑入衣领,引起少女一阵颤抖。
「请问……森林里,到底有些什么呢?……有没有可怕的猛兽?」
「白色森林」里到底有些什么?为了得知这一点,萨亚雷竟将魔法实务局的工作交给替身处理,亲自长途跋涉前来。就只为了见识圣德基尼家族深藏不露的生命魔法奥义。
「你不必担心。有必要的时候,这只白蜥的嚼口会带领你找到我。」
要不是派得上用场,他不会特地带着米莉蒂安,毕竟以使魔身分而言她还太不纯熟了。但眼前的少女将萨亚雷所说的话诠释得过于浪漫。
「啊,萨亚雷大人会保护我是吗?既然如此,我当然比待在学都还要安心。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遵照您的意思将事情办好。」
在米莉蒂安热烈憧憬与倾慕的目送中,萨亚雷跟在部队最后方进入了森林。
6
对于会使用魔法的萨亚雷而言,利用鞋底板行军跟利用雪橇行军一样简单。
当他要瞒过皇爵一族的耳目时,没办法使用太强的魔法,但他利用了那段期间窃得魔法师们操纵白蜥与风帆的咒文。这些都是在学都内用不上的咒文,但在萨亚雷看来,圣德基尼家的魔法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特殊。事实上,当索金魔法师与男爵在追讨敌人的时候,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以魔力帮助索金操纵白蜥。因此萨亚雷有些失望,认为自己这趟是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