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垂下肩膀,但马上又摆出一副『没办法,不是自己的错』的他的表情,和清美原来的姿态重合了。之前的黑泽清美,也是这样的。珠萌,未明,还有艾普丽尔——加上禊,如果没有她们的话,自己就一定会和他抱有同样的心情,站在这里了也说不定。
未明和选举委员会的学生,几句话说明情况后,对站在幕后待机的清美做出了一个大拇指的姿势。
她无言地点点头,说明结束,准备完成。
「下面,有请2年A班,黑泽清美同学」
广播播报道。
深吸一口气,清美走到了聚光灯之下。应援演说的禊还没来。虽然状况是如此糟糕,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没有半点犹豫。
禊没有回来,这一定是有理由的。她也是,艾普丽尔也是,都不会是那种事到如今还逃跑,或是违反约定的人。这是经过了一系列的选举活动以后,自然而然培养起来的,坚强的信赖关系。
黑泽清美,来到舞台中央的讲台前。
她将自己写好的文稿摊开,然后抬起头,面对全校两千多名的学生——开口。
这个时候,大厅后方的大门被非常气势汹汹地打开,进来了一些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的人。
最初察觉到异常的,不是别人,正是黑泽清美。因为事发突然,她的话突然中断了。乱入者们,都带着面罩,全员的手上——都拿着像是枪一样的东西。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老师,问着『是谁!?』然后接近了乱入者。于是乱入者不由分说地,用枪托将教师打倒在地。被殴打的老师晕了过去。
清美的口中,不禁发出了『啊』的声音。
下一个瞬间,领头的那个乱入者,开始朝天花板乱射数枪。激烈的枪声,比用力击打太鼓的声音还要大,在音响设备齐全的大厅中响彻。再加上受到惊吓的学生们的悲鸣,仿佛是名为混沌的歌剧。
陷入慌乱的学生们纷纷站起,冲到了舞台方向。
清美则是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争先恐后地想逃到舞台上的学生,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哀嚎与怒吼。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逃跑呢?
不,比起这个……这是什么回事呢?
「——快逃,班长!」
未明发出了叫喊。她呆呆地看向舞台幕后,发现未明和珠萌都被抓住了。
但是清美还是无法动弹,知道刚才,自己的脚步还是如此轻松,现在却已经僵在了原地,一动都动不了。从乱入者出现到现在,她一直都僵在在讲台上。
他们朝舞台和天花板扫射着。而两边的入口也是同样的事态。前后左右都被包围的学生们,就像是被鲸鱼包围的小鱼群一样,自然地固定在大厅的中央。
而站在台上的清美,完全目睹了一切的经过。一切都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或者说,是数分钟,不,应该说是数十秒吧。
大厅中出现的蒙面的乱入者,只有不到十人。但是在短到令人惊讶的时间内,两千个学生就被逼到了绝路。这样的手法,让人觉得他们绝对不是什么新手,而是专业的集团。
学生们的反应也是千姿百态,有哭泣着的女学生,也有虚张声势地盯着蒙面人,或是眼睛睁大,沉默不语的男学生。老师也是,有站到学生面前的人,也有在集团之中抱住脑袋的人。但是,虽然外显的反应不同,每人的内心所想,都是一样的,心中都有巨大的恐惧与困惑。
而黑泽清美,被一个人留了下来。她就像是,在遥远的世界,看着对面世界的影像一样,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一个男子温柔地将手放到呆住的清美肩膀上。
「……?」
清美不明意义地,侧过脑袋。
「失礼了,大小姐。我稍微,借用一下场地如何呢?」
非常绅士的一起,看来和乱入者们不同,他并没有遮着脸,也没有拿着枪,服装也是三件套。
但是,倒不如说这样更加可怕。
这个男子,是异质的存在。在这种状况下,居然嘴角还浮现着笑容,这种冷静成熟,让那个她感到毛骨悚然。
男子踏出一步,清美,像是要逃跑一样后退,而脚被绊倒,摔了个屁股墩。然后男子便伸出手来,问道『你没事么?』
「快,站起来」
男子催促着,歪成弓形的眼睛中,能够看到棕色的眼瞳,放出难以言表的威压感。清美只好去抓男子的手。如果不照他的话做,自己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光是想象一下就全身发麻了。
男子的手,冰冷得让人觉得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手。
清美一站起来,男子就用只有她才能结束的音量说『马上就结束了的』,然后将讲台的话筒拿走,低头看着固定在大厅中央的学生们,开口说。
「某个历史学家,希罗多德曾经说过……一般都是黑发人送白发人,战争的时候,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因为突然的发言,学生们的目光都集中在男子身上,他们吞着口水,等待着下一句话。
「我,并不想让未来非常光明的你们遭受到这种境遇,只要你们安静地待着,我们就不会加害于你们。失去孩子的父母的心情,这比要生生挖去喜悦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的眼球还要疼痛呢」
最后再加上一句『嘛,我本来也就没有小孩,所以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呢』。然后呼呼地嗤笑了。当然,没有一个人是跟着一起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