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
禊无视了刚才的小小的动摇,改变了话题。
「你,对班长说了奇怪的话吧?都是因为你我才遭了厄运」
「我也可是因为禊才每天都遭厄运的。都完全忽视了自己的本职」
「既然因为做图书委员,武器商人都不卖武器了,那么整理这些麻烦的书本也是你和平活动的一项吧。笔头比剑有力……前人说得好啊」
「是的呢,嘛,影响本职什么的,有一半是在开玩笑啦」
禊露出了恶作剧一般的笑容,问道
「说起来,你怎么回应黑泽同学的请求的呢?」
「我本人都溜来在这里了,所以你自己想想看吧」
「拒绝了啊……其实我觉得你只要做就好了啦,不用顾忌我的」
「明明是因为你才会变得更忙的,亏你说得出口啊。再说,我为什么非得帮那个班长不可啊」
「不是还挺欢乐的嘛?而且我觉得你也到了对这里的生活感到无聊的时候了」
「真是不必要的关心呢。虽然有时间是个好事,钓不上鱼的时候呢,只要想成是给鱼一些思考的时间就好了」
「阿涅斯特·海明威……《老人与海》呢。真意外,禊也读书啊」
「不是我说的,是迈克尔的口癖啦。他好像非常喜欢那本书,一个原来是士兵的民间军事企业家居然会说『武器再见了』这种话,真是笑人呢」
禊这么说着,虽然自己是无聊着,这倒不假,但是她还是想避免麻烦事。好像是蒙混过去了,她叹了口气坐到了椅子上。
「……说真的,我对黑泽同学也有兴趣」
「啊?啊!?」
听到这一句突然的发言,禊不禁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
难道说这家伙之前说的喜欢的人是……但他之前应该说过她距离自己很远啊……禊的内心动摇起来。
正臣不知是知其心还是不知,继续说道。
「黑泽清美这个女孩子,比其他人都更有责任感。所以一开始,我觉得她来跟我说话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正臣你也被那个班长纠缠过吗?」
「这是禊转校之前的事情了。当然,她被班主任吩咐给在班级里孤孤单单的我做点什么,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作为班长,其实她是担心我。可是这个担心呢,由于禊和艾普丽尔的出现,自然地消散了」
也就是,她说的羡慕禊,未必就是在说谎。
「她是个非常纯洁的好孩子。但是,不仅如此,怎么说呢,对了,非常地高尚」
「高尚?」
面对正臣的发言,禊歪歪了头表示不解。
「我说的太难懂了吗……黑泽清美是能信任他人,也相信那个信任别人的自己的人。所以她才强大,但是,本来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可能做到?」
「她的父亲,是世界上有名的贸易商。她去海外的机会也非常多。但是,像在南美这种治安很差的地区,以赎金为目的的绑架海外的商人和他们这样的家人的诱拐都是日常事,对于她来说,从孩提时代开始就非常容易被当做诱拐的对象」
「这还真是经常有的事情呢。但是,为什么正臣知道这些?」
「虽然文件上是遥香的父亲,但是实际上担当这个学园的经营者的是遥香,只要我拜托她的话,学生的资料什么的——」
「我知道了,不要说了」
禊让他住了嘴。其实也不算是乱用职权,但是她却担心起个人情报的安危起来。正臣斜眼看着她,说
「她的双亲很早就离婚了,她被父亲所收养,抚育成人。但是父亲由于工作,经常不能回家。所以实际上上把她拉扯成人的是她的伯父。对于她来说,伯父既是亲戚,又是其之上的存在」
「经常有的事情呢」
虽然禊的话语没变,但是其中包含的感情却不同了。禊已经开始将黑泽清美的遭遇与自己的对比起来。
「——有一天,她被武装组织绑架了。她的父亲雇佣了专门从事人质事件的警备公司的部队,把她救了回来……幸亏父亲和部队的对应比较及时,她才毫发无损」
正如正臣所说,在南美有些国家里,绑架事件如同日常一般频繁。往往在这些国家里,其国家的警察机构很难说是在正常运作,而且人质的性命也通常会被轻视,遭遇不测之后的存活率非常低,只有三成的人可以活着回来,毫发无损的人更少。因此,黑泽清美绝对是一个强运之人。
「她平安归来,但是,也因此知道了操纵这次绑架的人正是被当做了亲人的伯父」
「……」
虽然刚才从正臣的话里也听出来了端倪,可确实这也让禊哑口无言。
「当然,她也目击到了伯父和绑架犯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他们是打算骗取赎金之后就把她杀掉封口的。结果,本以赎金为目的的伯父也在她被救出之前,被自己雇佣的绑架犯所背叛,数日后,在一辆废弃汽车里发现了伯父被分尸的尸体。可能她从头到尾地见证了这一切。但是,问题不在此——」
平静地讲述这一切的少年已经不是十河正臣,而开始露出了黑猫的表情。
「被亲人,而且还是被认为是更为亲近的人,因为钱财而出卖,险些遇害的孩子,禊能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