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千姬钻进被窝3秒就睡着了。这么容易入睡,真让人羡慕。夏莉就不行了,她虽然知道假睡的方法,却难以熟睡。
长年的逃命、藏身、再逃命,都是这样的生活害的。
可是,在和哥哥再会的那天,她却踏实地睡着了。
因为哥哥在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保护我。
不管他嘴上怎么说,不管他脸上怎么样,哥哥他——宗子大人他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因为她是夏莉·兰斯邦,而是因为她是眷属。
这点、夏莉也明白的。
即便自己是一名有力的配偶者候补,可一旦夜魔的女儿降生,便立刻无效。对于哥哥而言,夏莉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
哥哥他没有把夏莉和其他的眷属区别对待。除了贴身服侍的侍者,他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对大家一视同仁。
夜魔的宗子从小就接受着严苛的训练,高等的教育,偶尔会为眷属们劳心费力,施展力量,连一丝不满的流露都不被允许。
即便有父母的疼爱,也不会有可以共甘苦的朋友,只是一味地忍耐着,如果不能一直证明自己的强大,就会被烙上失格的烙印。
宗子不可以和眷属的小孩交朋友。
万一不小心和谁处好了关系,会怎么样呢?
羡慕、或者说是嫉妒之心将唤来憎恶,造成夜之眷属的臣子间的代沟。
哥哥必须要小心处事。
必须保持着孤高。
然而,夏莉却总是缠着哥哥,吸引他的注意,每次遭到无视都做些找茬的举动,净给哥哥添麻烦。
可是,哥哥他没有疏远夏莉,他要是有这个意思,应该早就能离夏莉远远的,但他没有。果然,他像对待别人一样一视同仁。
哥哥是个温柔的人。
当时的宗主及后继者,还有其他的夜魔们都是强大无比、言行庄重的存在,甚至连接近他们都会心生恐惧。
也许,在夜魔之中,哥哥是太温柔了。
搞不好,对于哥哥而言,现在的生活比起夜魔的活法要来的幸福。
夏莉拉上被子,盖过头顶。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这里的生活要好。夏莉也不是想逃命才四处逃命,更不是因为好战才战斗至今的。
只是她不得不这么做罢了。
眼前只有一条路,她才走了上去。
要是她可以不用奔跑,可以信步而行,可以休息,那她就会这么办了。
夏莉在被窝里面咬紧牙。
远野诗春。
她一定是个可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过活至今的女人吧。所以她才能像那个样子同情人,流下豆大的眼泪。这和哥哥的坚强与温柔不一样,那个女人,只是生活在温室之中才促成了她温柔的个性而已。要是夏莉也是人类的话——
也是人类?
做着那种天方夜谭的设想,又能怎么样呢?
怎么也不能怎么样。夏莉不是人类,做不来远野诗春的样子。
哥哥他,是不是从此以后都打算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下去呢。如果可以,说不定这样才好。可是,那种事能办得到吗。
办不到的。
因为有敌人盯着哥哥。
夏莉轻手轻脚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换好衣服,从放在房间角落的包里取出盒子,然后从那里面拿出远野送给她的唇膏。
她只涂抹了下唇,就将唇膏收回了包里。她丝丝地吸了两口气,一股巧克力薄荷的清香一起吸了进来。夏莉努力压抑着忍俊不禁的笑容。
千姬睡的很熟,不见醒来的迹象。
即便如此,她也尽量不出声地离开千姬的卧室,哥哥房间的门随之映入视野。这时,夏莉终于露出了微笑。
「交给夏莉吧,哥哥」
不劳烦哥哥动手,碍事的家伙由夏莉收拾。搜寻猎物也好、给与致命一击也好,都是拿手好戏。比起防守,进攻才是金狼族的看家本领,比起被追而逃,追逐猎物将其猎杀才是他们的本能。
因为夏莉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夏莉只是单纯的追逐着哥哥,却无法给与哥哥宁静与温柔。
换做远野,是不是就能办到呢?
所以,哥哥才将远野视为特别的存在吗?
夏莉的胸口犹如遭打碾压般剧痛,甚至要哭了。可是,她不会为这点事哭泣的。因为夏莉是战士,只能流血,不能流泪。这才是战士的本色。
走出公寓,她的鼻子就嗅到了一股讨厌的气味。夏莉停住脚步,却不想将视线对向气味越来越强的方向。
「你要去哪喵?夏莉·兰斯邦」
「别随随便便和夏莉说话?你想被咬死吗?」
夏莉瞥了单眼的黑猫一眼,鼻子就卷起了皱纹。烦死猫了,臭死了。
「我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打算做什么,都是夏莉的自由吧」
「如果因为你做了多喵的事而害得少主陷入危险的境地,这又怎么算呢?」
「区区一只猫别说的自己多了不起似的。你是自诩哥哥的眼线了,但夏莉可没认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