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笑着转过身,跑下了石阶。
一蹦一跳地悠然地逃窜的红,与身着运动服领子里塞着毛巾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
中年男人手上拿着报纸,牵着只小西施犬。大概是在散步吧。
椋郎从口袋里取出眼镜戴上,装作一副悠闲的样子快步跑下石阶。椋郎对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对方用眼睛示意。但对方满面狐疑。
红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后方的西施犬吠叫几声,又被中年男子制止了。
椋郎步下了石阶,然后跑回到自动贩卖机,但已看不到红的身影了。这就好了。不,才不好呢。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也罢,你在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
【唷】
虾夷井身穿制服背靠自动贩卖机站着。腋下挟着眼熟的裹着书的小包。
没错,那正是椋郎忘在小庙石阶上的东西。
这也就是说,虾夷井刚刚也在那小庙的附近,等到椋郎和红离开了再把书回收了,然后早椋郎一步来到这里。
自古植根于日本这片土地的大目天一派,俗称天狗,擅长于利用自然之力隐身和施咒。
古代种。
那是人类之外的,有变成人类的可能性的东西的总称。他们一度繁盛,但如今他们只能仰赖奇异的力量在世界的里侧暗中活动,苟延残喘——归根到底,他们就是一群步向灭绝的可可悲的生物。
【虾夷井,你什么察觉到她的?】
【你是说那只母狗?】
【母狗……】
【那家伙对尾行似乎挺在行的,不轻易露出尾巴——】
虾夷井耸了耸肩。
【我察觉到他,大概前几天的事吧。】
【下雨的那一夜吗?】
【是啊。就是你被怪物袭击的那一夜哦。我就像往常那样监视着你,然后目击到了犯人。不过看的不太清楚就是了。】
【天狗的眼睛都看不清?】
【她动作相当敏捷。母狗基本都是精明的。】
【她是白之血族的人。】
【哦】
虾夷井笑着把书递了过来。椋郎伸手接过书,虾夷井迅速靠近椋郎想用手指捻起椋郎下巴。
【住手】
椋郎挥开了虾夷井的手。
【……你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想摸摸你罢了。】
【禁止触摸】
【那么,我能摸哪儿呢?】
【哪儿都不能摸。】
【真是守身如玉呢。说起夜魔,我一直以为是淫荡的种族呢。】
【即便真是那样,那也比不上大目天啊。】
【因为天上大人是异常的。】
虾夷井皱起眉,频繁拨动自己的嘴唇。大目天是他们称之为天上大人的首领的名字,也是他们全族的名称。而且天上大人是虾夷井的亲生父亲。
【然而——】
椋郎故意装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你由头到尾都看到了,为什么还保持沉默。这里是你们大目天的土地。你打算让白之血族的人为所欲为吗?】
【高夜,我们那位天上大人你是认识的。那你也应该知道那位大人处事谨慎的作风。】
【也就说,需要证据吗。】
【对】
虾夷井慢慢地点了两次头。
【偷袭了夜魔使之灭亡的确实是白之血族。如果有人想找,身为夜魔宗家的幸存者,长年销声匿迹的你,照常理来想,他们应该就是白之血族。但那终究只是推测而已。】
【也就是说,在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你们不会采取行动。】
【如果你趴在地上求我的话,我倒是也可以帮你去动员天上大人哦。】
【不劳费心】
【是么?放跑那只母狗的人是谁?不就是你吗?你还敢大放厥词。】
虾夷井“嘻嘻嘻”地低声笑着。能够让人如此憎恶的冷笑不多见。这家伙——在惹人发毛方面是天才啊。
【天真。高夜呀,你太天真太大意了。在你和下等的人类混在一起愉快的生活的期间,你的脑子已经烂透没救了】
椋郎无法立即反驳。确实,自己对此是有所自觉的。我受人类世界影响过深了。
【也罢,如果有事,不论何时,尽管和我说】
虾夷井拍了拍椋郎肩膀。
【高夜,你的请求,我也是可以一听的。当然,我也会收取相应的回报。】
【我不是说了吗?】
椋郎用右中指推了推眼镜。
【不劳你费心】
【是吗】
虾夷井对椋郎轻轻挥手。
【那么,你好好努力吧。再见♪】
虾夷井离开时说的那句“再见”听起来相当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