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夷井……】
红的视线稍微动摇了。还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椋郎看见红的上下齿轻轻咬着舌尖。
红马上装出一副样子,仿佛自己思前想后才想出椋郎所说的人是谁——但是,你以为能骗得过我的眼睛吗?
【啊—……虾夷井同学,就是那个和阿亮同班的虾夷井同学?明明是女生却穿着男生的制服的那位?那个人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送手帕给我的时候,你是这么说的吧,是北松告诉你我家的住址的。其实你没必要特意在我面前提起北松的名字。】
【北松……】
红伸出右手想捂住嘴巴,但中途却收起了手,似乎是故作镇静——但那无法隐藏不住的强烈的气息反映到脸上了。
【北松他,怎么了?】
【我打过电话问他了。他说,三浦同学你是在临出发前才决定参加那次卡拉OK活动的。】
【那……那是因为听说阿椋你也回去,所以——】
【你穿帮了,三浦同学。】
【咦……】
【问题出在顺序上啊。你这不是搞错了顺序了嘛。你是在卡拉OK听到我唱的“大栗子树下”才对我有兴趣的吧。】
【——其、其实在那之前就……】
【什么?你是说你对我一见钟情,一直在等待着接近我的机会?那样的话你直说就好了嘛。当然,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椋郎冷笑着,左手轻轻掰弯了右手腕。
【如果我不去的话,虾夷井根本不屑与去卡拉OK。也就是说,她是去监视我的。然后三浦同学你听说参加者有虾夷井,于是你也决定去。】
【……人家,只是——】
【也罢,老实说,我对你不甚了解,只知道你平时扯了不少谎。】
【那种事情——】
咱俩彼此彼此而已。她是想这么说吧。那一瞬间,红用冰冷的目光瞪了椋郎一眼,但马上又低下了头。
【……才没,那种事。人家,才没说谎……】
【不要太感情用事比较好哦。心情一激动起来,无论如何本性都会暴露出来的。】
椋郎低声笑道。
红脸朝下,头和肩膀微微起伏着。
三浦红,你的傲慢让你把人当傻瓜,让你看不起人。你喜欢随心所欲地耍弄那些“蠢人”,因此,你当然无法忍受被人当傻瓜。我觉得这正是你的性格。你说呢?
【我知道你的存在,但仅此而已。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你。你也是这样的吧?在那天之前,你都没有注意到我吧。】
【……那是——那是因为……知道那天,我才第一次和阿亮说上话呀。】
【那个时候,在我正唱着歌的时候,虾夷井用遥控器中断了伴奏。】
【……是,那样的吗?】
【嗯。就是那样的。在那之前虾夷井仅仅是坐在那儿而已。直到最后,她除了中断了“大栗子树下”的演奏之外,她什么都没做。而你就是在那之后向我搭话的吧。】
【人家,记不太清楚那些细节了】
【虾夷井非常谨慎小心。我觉得,即使是跟踪监视她也是相当困难的。但是你却注意到了,虾夷井似乎特别在意我。】
红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没说出口。此时她的头和肩膀已经平复下来。她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吗?
【你知道虾夷井是谁吧?在大目天的使者丽,像虾夷井这么高位的人不多。因为她是大目天第三百四十九个私生子。】
椋郎边低声说着,边慎重地观察红的样子。但是,红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大概通过某种方法得知了她的任务吧,推测一番后,你便监视起她。或者说,是某人命令你,让你这么做的。是那么一回事吧?】
【——我说,阿椋】
【什么事?】
【你在说什么呢?大目天?使者?你说的是什么?】
红依然低着头,但是声音很镇定。她心情转换过来了吗?
如果她是打算装作不知的话,与其说她是自信心很强倒不如说她只不过是个白痴。
【三浦同学,你察觉到了吧。应该说——你看到了。】
【人家完全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那一天,你尾行的是我而不是虾夷井。】
【完全不懂】
【然后你目击到了停车场发生的事。你找到了。】
【你该不会是脑袋秀逗了吧?】
【你终于找到了。】
【人家都说了不知道。你好烦。】
【恭喜你,三浦同学。】
椋郎鼓起了掌。
【你们追寻的夜魔一族的幸存者,就在这里——我就是那个幸存者哦。】
红慢慢地抬起头注视椋郎。那一瞬间,椋郎并不是在询问红,而仅仅是向她确认而已。
【你是白之血族吧。】
【——……!】
红背过脸,站了起来。我看到了哦,三浦同学。你那冰冷僵硬的表情,真棒。那是我至今看到过的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