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
一场战斗,发生在某个废墟。
过去,在布留部市人称〈幽灵鬼屋〉的地方。
在几乎近十年无人问津的大厅,如今站立着好几个魔法师。
大厅。
名字所联想到繁华,早已不在。吊顶半挂着的天花板惨不忍睹地脱脱落落,曾经优美的螺旋楼梯,扶手和台阶四处锈迹斑斑。夏日的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照射进来,但也照不全整个屋子,大厅的很多地方还是覆盖着寂静的淡淡昏暗。
「吾祈愿!请赐予吾,灵树长老汝的力量!」
「吾祈愿!」
两个人影,一跃。
双方携带的,超过一米的绿抢枪描绘出一个圆弧。
光之飞沫,在大厅中四射。
看似闪光的那个,是压缩到一般人都能看见的咒力。
两个魔法师所操控的咒力,达到了现代魔法难以置信的领域。尽管没有达到神代的领域,但加速度越来越快的咒力密度,已经非比寻常。如果知道两人还是年纪轻轻,恐怕全世界的魔法师都会怒火中烧吧。
穗波,和冯。
双方,用的都是凯尔特魔法。
而且,手里拿着的魔枪是米斯特汀(Mistilteinn)之枪。毁灭了不死之身神明的弑神武器,一定是凯尔特魔法中的最高级别攻击术式吧。
「……变强了啊,穗波」
冯让枪互相抵住,一个微笑。
非常温柔——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笑容。
枯草色头发的年轻人,笑得比平时还要温柔,还要稳重。
「拜你所赐」
穗波,也简短说道。
回想起来,这两人从〈学院〉时代就认识了。为了治疗树的右眼,寻求失传的凯尔特魔法,穗波向冯·库鲁达请教就是最初的开始。
至少,关于魔法的重新编纂,少女可以说是有天赋之才的。
祖母黑泽尔·安布勒和冯·库鲁达之外,仅有寥寥数人可用的凯尔特魔法,少女只花了几年就学会了,编纂成果让〈学院〉教授都叹为观止。
然后,如今。
师父和弟子,刀剑相抵。
一边是〈协会〉的刺客,惩罚魔法师的魔法师的身份。
一边是〈螺旋之蛇〉的干部,〈调停〉之座的身份。
是弟子最终超越师父,还是师父稳压弟子呢。
魔枪,一个非常激烈的对拼。
两人不约而同地后跳,穗波的斗篷自动射出的槲寄生之箭,被冯的魔枪横扫打散。咒力的微波如星划过,鲜艳地点缀着少年的白西装。
「吾乞求!吾乞求!吾乞求!即以灵树与力量圆锥之加护,歼灭西南方向之灾厄三次!」
穗波进而追击,大喊。
槲寄生散弹·三连击。
毫不吝惜地使用高价咒物,接二连三放出的槲寄生暴风雨,简直就是魔法的压制射击。冯都无法完全迎击那全部,被逼得一味地防御和回避。
但是。
(不行——!)
穗波感觉到。
实际上,只论单纯的魔法技术,穗波和冯是不分伯仲的。倒不如说,这一年在〈协会〉最前线打拼的少女,可能还稍占上风。
但是。
冯,还没有完全使用妖精眼。
只是控制了几分咒力,辅助自己的魔法罢了。他保留着杀手锏,就成功地压制住了穗波。不论战斗被导向怎样的战况,这样都是打不赢的。
因此。
穗波,也亮出杀手锏。
「吾乞求!赐予吾,灵树长老汝之庇护!」
少女的枪,立刻伸出藤蔓。
如束缚少女的娇弱身躯一般,绿色藤蔓沿着少女柔软的手,从衣服的上面到脚和胸的局部地方都被覆盖掉了。
「战乙女的铠甲啊。术式的原型是盾之少女(女武神)?还是说伽拉忒亚(Galateia)」
冯眯起了眼睛,看着少女的战斗装束。
「看样子,是很古老的传说啊。而且,跟我所知道的凯尔特的印象有点出入。被派遣去〈协会〉后,你好像查了不少资料嘛。其中还有我所不知道的传说?」
正如年轻人所说,穗波的魔法没有只扎根于凯尔特,
从自己调查到的众多传说和习俗之中,少女挑选了和凯尔特亲和性比较高的东西,以从〈协会〉那获得的咒物『力量』,编纂出了一套独自的魔法理论。
——当然,这是有风险的。
风险尤其之大的,就是咒波污染。
既然是短时间把外部的传说和技术拼合而成的,就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完全减低风险了。就算穗波再怎么有构筑魔法和重新编纂的优秀才能,也无可奈何。
那份扭曲会引发咒波污染,持续污染少女的身体。
正因为如此,穗波才会毫不犹豫地亮出这个杀手锏。
原本,这就是在伦敦的决战中展现过的术式。事到如今也没什么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