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不堪的肉块剥落着,内部都露了出来。甚至骨头和内脏都惊悚地外露了,那样的身体应该是不可能还能动了的,但乌鸦却毫无不自由地从天空中落下。
然后,在小巷子向上挥起的手,阻止了那只乌鸦。
乌鸦,叫了好几声。
对着涌蛆的肉和骨头之间,夹杂于风中毛骨悚然的声音,
「……嗯……嗯……这样啊」
阴沉的声音回答道。
咳咳,轻轻咳嗽的,是个眼看就要断气了的白皙青年。
「红色种子……啊。这么不凑巧……竟然在那个大英博物馆……」
带着吁吁的呼吸声,说道。
头发很长,都覆盖了那半张脸。
正面看感觉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但眼睛下面部分很厚,年龄也难以精确。缠绕纤细身体的束腰长上衣,和上半身披着的黄色长袍等时代错乱的打扮让年龄问题更复杂了。
发源于意大利亚的小丑(clown),中世纪医生的风格。
一边咳咳地摇晃着那长袍,青年继续道。
「目的……非常……容易懂……啊」
「是啊,相当明了」
对方,在满是涂鸦的墙壁旁,抱着粗胳膊。
这是个比青年还高一个头,体宽几乎有其两倍的巨汉。
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面具,身体没有一块松弛的肉块,都能堆积砖块一样。以纯白长披风包裹那身子,脚后跟到脚踝是由坚固的鞋子所固定。其密度和质量,几乎都让人以为在大街上,忽然出现了个人型岩石。
基本上,是正反印象的结合。
不过,这个结合所引发的事件是很惊人的。
一年前的事件,就算市民都忘了,魔法师们也决不会忘。
突然袭击伦敦,让泰晤士泛滥的暴雨。利用溢出的灵脉咒力,打破〈学院〉的结界,甚至还袭击了〈协会〉的泰山北斗的〈螺旋之蛇〉的干部。
一方青年的名字是,梅尔基奥雷(Melchiorre)。
人称死灵师,跟死体深交魔法师。
然后。
另一个壮汉,没有名字。
只是,出于本人的座(Sephira),只被认识为〈基本(Yesod)〉的人物。
不,说是人物还不怎么贴切。
虽然有白色大披风隐藏,但把耳朵抵于厚实的胸膛,所听到的声音却不是心脏的声音。吱吱作响,互相摩擦,齿轮契合的动作声。
跟尤戴克斯一样——而且旧式的自动人偶,才是巨汉的真面目。
炼金术师。
在〈螺旋之蛇〉中,最高位的炼金术师就是这个人偶。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前置了句话后,〈基础〉缓缓地,摇摇短粗脖子。
「想引我们出现,是这个目的吧。不知道是想进行什么魔法仪式,但物品是红色种子的话,就不能坐视不理了。同时,作为迎击一侧,也不会有更麻烦的状况了吧」
「因为人才缺乏……是我们最大的……缺陷嘛……」
青年的呜咽声,混杂着苦笑。
与统领全世界七成魔法师的〈协会〉相比,〈螺旋之蛇〉的战力是压倒性地不足。如果是潜在地跟〈螺旋之蛇〉的思想一致的魔法师,即便也有相当的数量,但结果那些人也不过是潜在人员罢了。
并非,会参与到跟〈螺旋之蛇〉同样的恐怖活动中去。
正因为如此,〈螺旋之蛇〉一直在贯彻小规模奇袭战争和局部战。
「——那算什么,事到如今束手无策了啊?」
一个有些粗暴的声音,介入那两人之间。
戴着大檐帽,嘴角有特殊全黑色面具的男人。
名为盖拉(Galla)。
以前隶属〈盖提亚〉——给上代首领欧斯华德·雷·梅扎斯和安缇莉西亚都设下过陷阱,自己还抢夺了一柱所罗门魔神的男人。
「这半年,拉拢了占卜师,拿着某人的脑袋,千辛万苦潜入这伦敦,一味漫游世界的最后,竟然是这不起眼的结论啊」
听到盖拉的话,梅尔基奥雷和〈基础〉转过身来。
「干、干嘛啊。怎么,有异议啊?」
不禁眨了下眼,吐出逞强话的盖拉,立刻注意到别的事实。
两人——一人和一个所注视着的,并非盖拉。
而是盖拉的更后面。
「……嗯、嗯?」
在馊臭的小巷子,啵地一声,浮起白雾。
是普通人看不见的雾气。
灵性物质(Ectoplasm)。
他们知道,这是其他的灵体(Ether)想要实体化。
但是。
问题,不在这。
「——没事吧?」
那灵性物质,以柔和的声音问道。
祥和而温馨,甚至会传递其主人心境一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