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波,补充道。
「故意把影崎叫去,指名道姓要跟达留斯会谈。只得让人认为,他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引人注目了。——这种风格,跟以往的伊庭君不同吧?」
「是不同」
安缇莉西亚轻言道。
在那之后,她这么追加道。
「不过,又是一致的」
「一致?」
「那个人总是这样子的吧」
安缇莉西亚话语之中,带着几分——不符合魔法结社首领身份——正因为如此才符合这个少女的少女情怀。
「不合理、不按规矩办事、不计后果的三不主义。做的都是我们想都没想过的事,用的都是我们想都没想过的方法,每次都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就是啊」
两人一同对视,呵呵地笑了。
因为直到半年前,被那样的少年弄得团团转最严重的,就是这两人。被连魔法师常识都不懂,总是一味猛冲的少年弄得焦急不安过多少回,对少年向往过多少次呢。
在心底,微微希望,自己也能那样。
说是希望,也许那更接近于祈祷吧。
下意识地任性祈祷,魔法师的惯例之类,说不定会轻而易举崩塌——如此期盼。
「不过,树竟然来这了」
安缇莉西亚,说道。
「达留斯·利维,是所有人都认可的,我们世界的代表吧。是魔法师们的世界的,具现化表现吧。那么……树在这个世界会被逼迫至什么立场,都会由达留斯的心情来决定」
说到那,安缇莉西亚抬起头。
「那个树,认为达留斯会做出些什么让步吗?」
「我不知道」
穗波坦率地,摇摇头。
达留斯·利维,是个怪物。
尽管有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个鲜为人知的事实,还是无法窥探他的内心一二。再说,一般来看,根本就没必要接受树的申请。就算是〈协会〉的副代表,拒绝了BB级魔法结社的申请,也应该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不过,同时。
现在的树,也没有完全理解。
如刚才安缇莉西亚所言,少年以猛烈的势头在变化。不,恐怕穗波还在〈阿斯托拉尔〉的时候起就萌芽了,通过这半年已经有了惊人的成长。
那么。
如果是现在的树和达留斯,会诞生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穗波和安缇莉西亚两人,也难以预料。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安缇莉西亚问道。
「你……有什么打算?」
「我?」
「现在的你和那个贪婪阴阳师是『惩罚魔法师的魔法师』吧。是连同〈协会〉的泰山北斗一起分离出来的——代表和副代表的直属部下。反过来说的话,普通的〈协会〉所属的魔法师所拥有的否决权,你们是没有的」
安缇莉西亚说的是,你们。
不止是穗波。
因为被迫跟穗波一同派遣到〈协会〉的猫屋敷莲,也是同样的立场。
「要是被命令要跟〈阿斯托拉尔〉为敌……你们怎么办?」
这是半年前,摆在安缇莉西亚前的考验。
树在京都之地被认定为禁忌的时候,安缇莉西亚作为〈盖提亚〉的首领,被请求抓捕〈阿斯托拉尔〉的人。结果,当时的少女带着扼杀自己灵魂的觉悟直面事件——由于几分幸运,没有对少年下手就完事了。
她认为,那纯属走运。
如果同样的情况再来一次,那种运气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吧。
「…………」
被问到后,穗波闭上眼睛。
立刻,她这么答道。
「我是,出租魔法师」
「我知道」
「不过啊,还记得不?」
「记得什么?」
「那时跟安缇说过的,我,以前想当的是什么的事」
「…………」
当然,安缇莉西亚还记得。
已经,将近一年了。
那还是夏天。树的妹妹突然来袭,在〈阿斯托拉尔〉掀起了狂风暴雨之后,又过了两周左右。
大家陆陆续续去夏日祭的时候,穗波一脸异常爽然地说道。
——『我,一直都很羡慕安缇』
——『现在,我也羡慕小树吧。因为,你们两人,都知道自己想变成什么样的人。心中有着重要的东西。』
华丽的烟花一飞冲天,穗波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纠结的事。
宛如,从自己的内心,想要找到什么似的。
想要编制出什么似的。
然后,她是这么说的。
——『我,想当个出租魔法师』
(那个时候……)
安缇莉西亚也觉得,很羡慕穗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