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有点原因……其实在入口」
树按住太阳穴,一脸为难地找着词语。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转向了,身后。
「——入口,是指这家伙?」
树刚穿过的,大门。
在那,奥尔德宾·葛劳兹露出锋利的犬齿。
这半年来亚麻色头发更长了的少年,一如既往地传着深红大衣和戴着帖耳帽,很不开心似的斜视着旁边的人影。
另一个,人影。
「在大门口遇到。差点就下杀手了」
不仅是语句,奥尔德宾全身都正涌出着晃眼的杀气。
实际上,“基本上”他是认真的吧。
所谓的基本上,不是指少年的意思,而是单纯的实力悬殊的问题。
要说符文魔法,已经称得上是一流了的这个少年,和那个人的实力差距。
——然后。
单调的声音,传向旅馆。
「我有稍微,在门口等待了下您的」
「…………」
不论是美贯还是克洛艾,身子都僵硬了。
拉碧丝惊讶地歪着脑袋——只有一个人,只有黑羽她,一脸悲伤和微笑各掺半的表情。
好个,“低调的人”。
眼睛和鼻子等各个部分都不会给人留有什么印象,但在更为根源上的部分,男子的存在本身就无边地稀薄。仿佛是全息图或什么的,虽然有视觉信息在那,但却很怪异,没有什么实感。
反倒是,在地毯上延展的影子,还有点存在感。
也怪,男子的名字叫做影崎。
「有半年,没有跟各位见面了吧。好像有新面孔了」
很罕见,他一副歪着嘴——仿佛是笑容的表情。
他移动目光,看了眼红发少女骑士。
「您就是新的负责人啊。有何感想,对〈阿斯托拉尔〉?」
「……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魔法结社」
克洛艾的喉咙,也有些嘶哑吞吐。
又或者说,比起〈阿斯托拉尔〉的人,也许克洛艾更为熟悉这个男人。
也就是说,作为『惩罚魔法师的魔法师』。
「那就好。各位也愈发健壮了」
也许机械声音,反倒听上去会富有感情些。
就算是披着人皮,影崎也是略逊一筹。
克洛艾,好不容易抬起头。
「不过,为什么您会来这?」
「当然,我是被树少爷叫来的」
「诶?」
听到那话,所有人都转向了少年。
然后,
「是真的」
树也肯定道。
面对这超乎想象的发展,除少年和影崎外的人都哑口无言了。
「——然则,还没有问您是有什么事呢?是什么事要专门找我来旅馆呢?」
「我有事,想求影崎先生」
「哦」
明明话听起来他很有兴趣似的,但却没有一丝的感情。
少年强烈地注视着,那样的对方。
想一想,树跟他打交道也蛮久了。
对树而言的第一次大事件——邂逅所罗门公主的那个事件起,已经两年了。影崎和少年的关系,至今,都一直保持着不温不火。
如最不利的敌人。
如最不利的同伴。
不论是之前的哪一起事件,他跟〈阿斯托拉尔〉都难说是友好关系,难以简单划分。
影崎,再一次开口。
「那么,为什么不就您跟我谈谈呢?」
「因为我想在大家都在的地方谈」
少年那么说着,把手按住西装的胸口。
他缓慢地,吸了口气。
他是确认,自己的行为是不是错的,自己的决断是否错误。把之前确认过无数次的事情,再确认一次。
在那之后。
他明确清晰地,这么告之道。
「达留斯·利维,……我想跟他,见个面」
*
乘上从伦敦出发的列车。
向西行驶十多分钟,就会到达一片叫做斯劳(Slough)的土地。
这地方以风光明媚而闻名,自古就跟伦敦交流甚多。密集于伦敦的建筑物已经爆满,近代化的浪潮也波及到了这个城镇,但跟那个首都相比,还是留有不少旧风貌。
重点是,天空很高。
某个王宫天文官所喜爱的土地,现在依然没有丧失其优质。
反过来,看向地表的话,土地的周围则是一片郁郁苍苍枝繁叶茂的森林。拥有被称作坎特伯雷山脉的富饶灵脉的森林,其正中屹立着栋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庄严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