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老样子啊」
「……多半是的」
「你又胡来了」
「对不起」
「算了,谁叫你是小树呢」
穗波看似没辙地,闭起眼睛。
跟平时一样的话。
跟平时一样的交谈。
你一言我一语,现在的树明白,穗波是百感交集。树明白,她为了能像平时一般交谈,在忍耐着即将溢出的什么东西。
颤抖着长长的睫毛,双手交错着优美的手指,穗波嗯地挺直背。
「真是的,你老是让别人为你提心吊胆,这一点倒是无人能敌啊」
「……啊、是」
对着看似道歉而耸着脖子的树,
「那么?这次又是被指使的?」
「诶?」
「我也很猫屋敷先生谈过了,但决定这次做法的,并不仅仅是社长和奥尔德宾是吧?可能是社长想到的主意,但没别人给你建议有点说不过去吧」
「那、个……那、那是……」
树微妙地吞吞吐吐着。
看着少年的那样子,穗波歪着头。
「嗯、怎么?你不想说我也不强迫……」
她嗖地把脸靠近树,
「——哦哦,大家都到齐了啊」
这次是从穗波她们相反的方向,传来了个新的声音。
是位身着全黑袈裟,手握沙拉沙拉响着的锡杖的僧侣。满脸伤痕,和戴着金属手背套的结实手臂都不用看,其真面目就显而易见了。
密教僧——〈阿斯托拉尔〉密教课契约社员·支莲。
不仅如此,在他的身后,还有穿着黑白衣服的达佛涅跟着。
就连这两人,都聚齐在〈协会〉(译者注:原文此处标教会,教会协会日文同音,估计是作者手滑,此处译作协会)会场的走廊上。
「支莲先生,达佛涅小姐也都在啊」
「这个嘛,小僧有请达佛涅殿下,替小僧安顿睡处。少主安康就好」
就连少主的称呼,也很令人怀念。
带领树修行过数次的密教僧,原本就打算在此跟树碰头的。
理由,也很单纯。
「支莲先生,邮件等各方面,都谢谢您的帮助」
密教僧被人道谢,沙沙地挠着头。
「若要道谢,就谢达佛涅殿下吧。〈银之骑士团〉的团员移动情况什么的,可不是小僧一人能调查到的」
「……不、不足挂齿……」
达佛涅靠近支莲的身边,不知为何有些脸红,但立马摇摇头,这么说道。
「说到底我不过是提供了,〈银之骑士团〉的部分团员离开了总部这种消息而已。从中,推断出那些人是用于魔法决斗去了的,是支莲大师,和树少爷的功劳」
魔法决斗的时候,把〈银之骑士团〉的消息发给树的,就是这两个人。
「说起来——树少爷,请看那」
达佛涅仅把目光,投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树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看似要哭出来似的,少年的表情动摇不已。
「……谢谢」
他走过去。
树按耐住焦急的心情,一步接一步。
看到那情形,猫屋敷,把头歪向旁边的穗波。
「这样好吗?」
「……这次我让她好了。最为辛苦的,就是她吧」
「原来如此。好友一场啊」
「猫屋敷先生!」
少女吊起眼角,猫屋敷则是一脸茫然地转向那一侧。
然后,树好不容易才回想起来,说道。
「……安缇莉西亚、小姐」
呼唤那个名字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是。
跟达佛涅一同造访此地的金发少女,无法立刻作答。
一会儿,她捏起漆黑的礼服,
「您好——〈阿斯托拉尔〉的首领少爷」
如同初次见面一般,安缇莉西亚·雷·梅札斯说道。
「据说此次,我〈盖提亚〉的达佛涅受您照顾了。基于礼仪,我也前来问候」
声音又硬,又冷。
那层意思,也立刻传达给了树。
现在,就是那种立场。身为名冠欧洲的魔法结社〈盖提亚〉的首领,很难与被认定为禁忌的首领,公开交流。正因为如此,安缇莉西亚使用了,达佛涅受其关照这一相反事实的借口。
就算是没有其他人的这一场合,少女也很倔强,无法取下首领身份的面具。
树都明白那些,也没有退缩。
他只是,这么说道。
「谢谢你,能来」
「…………」
安缇莉西亚什么话也没有说。
「能遇见你,我非常开心」
「…………」
安缇莉西亚什么话也没有说。
「山田和功刀同学也很寂寞。要是穗波和安缇莉西亚小姐一直不在,他们就会一直胡闹」
「…………」
安缇莉西亚什么话也没有说。
树毫不介意,有条不紊地继续道。
「对不起啊。我无法表达清楚」
他道了个歉。
「我很弱,〈阿斯托拉尔〉也很弱,所以大家才会四分五裂。都无法在一起说笑。这些我都懂。所以我想变强。至少想变得可以守护住身边的人,而做了很多的事情。——不过,果然很有难度啊。总觉得现在,是遇到了大家,但我却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人所帮助。嗯,我会被安缇莉西亚小姐生气也毫无办法」
树看似为难地,害羞着。
在这次的魔法决斗之前,树跟奥尔德宾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