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原代介。
这男人和支莲一样,〈阿斯托拉尔〉创业时就被司社长邀请入社了。必然地,他和支莲相识了数年,但支莲本来就是经常去修行旅行的临时社员,所以支莲也不是很了解他的为人。
(算了,这种人际关系,也算是〈阿斯托拉尔(那个公司)〉的风格吧)
思考着那些,支莲自己释然了。
「总之……那个少年啊」
他抱着胳膊说道。
「猫屋敷莲,是吧。年纪轻轻,却是个很棘手的人物」
「好像是的」
柏原也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垂下肩头。
打开手上的文件。规规矩矩记录着的报告里,还夹有刚才那位少年的头像照片。
「猫屋敷莲。现在是十五岁。于十二岁习得阴阳道。之后,就在一边走遍各种流派,一边以自由灵媒师的身份从事工作中……情况就是这样」
「好像一些丧尽天良的委托他也是来者不拒啊。虽然仅靠传言无法做出判断,但实际上,看那样子他至今应该做过不少恶事了吧」
「呜哇啊……」
柏原,咕噜一声地吞了口唾沫。
作为他是不“外表”,而是在发自内心害怕的证据,皱皱巴巴的深色西装在微微颤抖。那西装好像是便宜货,颤抖时都可以看见西装的肩头散开了。
「那么……是诅咒啊」
——诅咒。
总之,就是毒咒。
术式就魔法系统而言形式是有所不同,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害对方,最严重时可致死。自古以来,就一直屡试不爽地用于牵制政敌,暗杀敌国干部等,可以称之为魔法的黑暗了。
从支莲的调查来看,那个少年——猫屋敷,在这半年里实施了超过十指数量的诅咒。
「年仅十五岁……啊。才能出类拔萃呐」
轻轻地,支莲叹了口气。
「哈啊。不过,支莲先生也是,十多岁就专研密教了对吧?」
「虽然说是十多岁,但小僧大致学习术式是在十七岁的时候。那家伙习得阴阳道是在十二岁,那年纪我光是守护佛相关的真言就已经焦头烂额了。更何况,运用诅咒遍走地下社会什么的」
「……原来如此」
柏原挠挠太阳穴,嘴成へ字地皱着眉。
没出息的表情,爬上了脸似的男人。
之后,再一次,惊讶地歪着脑袋。
「支莲先生?怎么了?」
「没有」
支莲摇摇头说道。
「那家伙,说过自己是遗弃儿」
「哈哈啊,那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吗?」
对着眨着眼的柏原,支莲问道。
「对魔法师而言,血是不可或缺的。要是继承了那般程度的血,想弄清楚血统什么的就简单得多了」
「啊」
呆呆地,柏原张开嘴。
要想成为优秀的魔法师,比起才能和努力更需要『血』。历经数代而一直出轨的历史,才是决定魔法『力量』的东西。
因此,如果猫屋敷是遗弃儿,就来问题了。
故意不承认,本应能简单弄清楚的血统,其理由是什么呢。
「……那家伙各方面,都很麻烦啊」
支莲吐露这么一句。
3
这是座建造于高级住宅地,威严十足的日本宅邸。
不是单纯地,说房屋巨大。
而是说性质特异。
只要是居住在附近的人,大家,都知道那宅邸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和自己一样长相的好心老爷爷,大家都熟知他是不同世界的生物。
一言以蔽之,以暴力为职业的那种人。
「…………」
在那种宅邸的里面,一个身穿学生服的少年静静地坐着。
光是少年的身体,所制造出的正座这个行为,仿佛就产生出了一种艺术性的品格。适度地紧张,适度地放松的姿势,原封不动地表现出了一国的文化。
就连从庭院听见的“竹筒敲石”的声音,都因少年的身姿,而让人觉得更有意境了。
当然,这人是猫屋敷莲。
「……不好意思,劳驾您来舍下」
在少年的面前,穿和服的老人低下头。
「不,客气客气」
少年,悠然一笑。
差不多都有孙子和祖父的年龄差距了,少年却在与老人的对话中掌握了主动权。
五分,和五分。
意思就是构成了平分秋色的关系。
实际上,猫屋敷的委托人,不只有这位。
有许多是地下社会的人和组织——尽管不是直接性的,就连跟这个老人敌对的人,有些也是他的委托人。
反而,他就得这样做。
为了保持平衡。
为了不让他们勾结起来。
然后,所有人,都需要猫屋敷莲。
正因为如此,就连这老人都会对少年不得不以礼相待。
因为大家都被引导地觉得,谁拉拢了少年,自己就不会被施加诅咒。因此,是不是发自真心暂且不说,至少眼前是不得不尊重少年。
(……哈)
那一点,对猫屋敷而言很是可笑。
因为老人拼死想要死守的尊严,和这间宅邸,只是个装饰品罢了。
少年嘲笑的,只是岁月的悠久罢了。
当然,这种感情是不会流于表面的。
「目标,就是之前跟我说的那位是吧」
以恭恭敬敬的语气,那样询问道。
「……唔呒」
「要怎么样的?打碎其胳膊?让其内脏溃烂?还是说,要让其腐烂得连个眼珠都不剩?」